我们出了门，吴老二把我们送到村口。
包子背着包，八爷站在我肩膀，一脸不情愿。
“走了。”
吴老二点点头，没说话。
我们走到大路上，拦了辆过路的长途车。
车上人不多，我和包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八爷从窗户飞进来，落在行李架上，歪着脑袋看车窗外的风景。
车子开了，窗外的田野往后退。
邙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天边一道模糊的轮廓。
包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里嘟囔：“那个梦，真是的，关键时候醒了……”
我懒得理他，闭目养神。
车子晃晃悠悠开了几个小时，到津沽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们打了辆车回药王观，车停在巷口，我付了车钱，抓着八爷直接下了车。
药王观的门虚掩着，里头有灯。
我推门进去，院子里正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正蹲在槐树下头看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来。
闫川。
这小子穿着件黑色夹克，头发剪短了，看着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他看见我，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来，两步跨过来，一把抱住我。
“果子！”
他声音有点哑：“你回来了！”
我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松开松开，骨头要断了。”
闫川松开我，上下打量，眼睛里全是光：“肖叔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他骗我呢？你怎么不联系我？”
“刚出来，可能还有风声，低调点好。”
闫川点点头，理解了我的意思。
他看了看我肩上的八爷，又看了看后头跟进来的包子，笑了：“你们这是又去干了一票？”
“小买卖。”
包子一屁股坐在马扎上：“累死我了。”
八爷从我肩膀上飞到树上，低头看着闫川：“小子，你咋回来啦？”
闫川抬头看八爷，笑了：“八爷，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个屁。”
八爷并不领情：“你又不给爷带核桃。”
闫川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核桃，放在石桌上。
八爷扑棱着翅膀飞下来，叼起一个核桃，在石桌上砸了两下，没砸开。
八爷抱怨：“这核桃皮太厚。”
闫川拿过核桃，用手一捏，咔嚓一声，壳碎了。
八爷叼起核桃仁，吃得津津有味。
我坐在石桌旁边，包子已经瘫在椅子上，累的不想动弹。
闫川坐在我对面，看着我：“果子，你瘦了。”
“还行。”
“疯人院里头……怎么样？”
“不怎么样，反正出来了。”
闫川点点头，没得问，他心里应该有数。
“夏天呢。”
闫川脸上露出点笑意：“回家了。”
“你俩什么时候定下来？”
他摇摇头：“不急，再赚点钱再说。”
包子在旁边插嘴：“还赚？你赚多少才算够？”
闫川笑了笑：“谁还嫌钱多？”
我们在院子里坐着聊天，天彻底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包子去厨房
八爷在旁边磕核桃，磕的满桌子都是壳。
正吃着，手机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时紫意的号码。
我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接了电话。
“喂？”
“是我。”
时紫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清清冷冷的，但听着心里头踏实。
“你那边怎么样？”
“香岛已经对接了，东西送到拍卖行那边，他们看了，说都是好东西。”
她顿了顿：“但数量多，需要时间。”
“多久？”
“不好说，一件一件来，快的话两三个月，慢的话半年。”
我点点头：“不着急。”
“嗯。”
她沉默了一下：“你那边呢？这两天怎么样？”
“在邙山那边踩了个盘子，弄了几件东西。”
“有麻烦吗？”
“没有，顺利。”
她又沉默了一下：“你……小心点。”
“我知道。”
我顿了顿：“你也是，注意安全。”
她轻轻笑了一声：“不用担心我，我有把握。”
那笑声透过电话传过来，像是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好，有事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星星。
香岛那边的事顺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包子端着面碗，从屋里探出头来：“果子，面坨了！”
“来了。”
我转身走回去，端起面碗，吸溜了一大口。
面确实坨了，但吃着还挺香。
八爷在旁边磕完了最后一个核桃，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飞到窗台上蹲着，闭眼假寐。
闫川靠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包子吸溜完面条之后，把碗往桌子上一放，说道：“晚上咱们去网吧吗？打CS。”
我笑着摇摇头，把碗里的面吃完：“CS是啥？”
包子瞪大眼睛，那表情跟看外星人似的：“果子，你疯人院呆傻了！ CS都不知道？反恐精英，枪击游戏，现在最火的！”
“没玩过。”
“那更得去了！”
包子一拍桌：“走走走，我教你，保你一局就上瘾。”
闫川在旁边也笑了：“去吧，挺好玩的，比挖坑有意思。”
我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
外头天早就黑透了，药王观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八爷在窗台上打瞌睡。
说实话，从疯人院出来这些天，脑子里的神经一直在紧绷着，还真没正经放松过。
“行，去就去。”
包子乐的跟过年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拽着我就往外走。
闫川跟在后头，顺手把门带上。
八爷睁开一只眼，看了我们一眼：“去哪儿？”
包子头也不回的说：“网吧！”
“去网吧干啥？”
“哎呀，说了你也不懂，你睡觉吧。”
八爷嘟囔了一句什么，又闭上眼。
出了巷口，包子轻车熟路地带着我们拐进一条小巷。
这条街白天是个菜市场，晚上就成了夜市，烧烤摊，大排档，游戏厅，乱七八糟的。
包子在一家闪着霓虹灯光的门脸前头停下来，门头上写着五个字，新世纪网吧。
我抬头看了看，门脸不大，夹在一家音像店和一家麻辣烫中间，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窗户上贴着磨砂膜，里头透出昏黄的光。
包子推门进去：“就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