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绢……我的手绢……”
杨伟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白。
他想起来了。
他不仅把那只最值钱的“金鸽子”弄丢了,还把那块绣着他名字的手绢,一起,留在了犯罪现场!
那块手-绢,就像一个催命符,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不……不会的……”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喃喃自语,“也许……也许巡逻队的人,没有发现……”
“也许?”
棒梗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走到杨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杨伟,你是在自欺欺人吗?”
“那可是水塔的顶层平台!一个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的地方!”
“突然多了一只活的鸽子,和一块不属于那里的手绢,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手绢上,还绣着你的名字!”
棒梗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杨伟的心上。
将他最后一点侥-幸,砸得粉碎。
“我……我……”杨伟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极度的恐惧,抓住了他的心脏。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一早,巡逻队的人,拿着那块手绢,找到学校,找到他家。
他仿佛已经看到,他爸那张,因为愤怒和失望,而扭曲的脸。
他仿佛已经听到,皮带抽在自己身上,那清脆的响声。
“噗通”一声。
杨伟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他抱着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周围的孩子们,也都吓坏了。
他们本来还沉浸在“发大财”的喜悦中,没想到,转眼间,就可能要面临灭顶之灾。
“棒梗哥……现在怎么办啊?”
“是啊,杨伟要是被抓了,会不会把我们都供出来啊?”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乱成了一团。
只有棒梗,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胖子,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那只“金鸽子”,和那块手绢,本来就是他,故意引导杨伟,让他“遗落”在那里的。
一个不听话的,自作聪明的傀儡,是没用的。
只有让傀儡,彻底陷入恐惧和绝望,让他意识到,只有自己,才能拯救他。
他才会,变成一个,最听话,最顺从的,完美傀儡。
“都给我闭嘴!”
棒梗大喝一声,镇住了场面。
他走到杨伟面前,蹲了下来。
“哭,有用吗?”他的声音,很平静。
杨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像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棒梗……我……我该怎么办啊?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他一把抓住棒梗的胳膊,苦苦哀求。
“救你?”棒梗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当然会救你。”
“我们是‘兄弟会’的兄弟,不是吗?”
杨伟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我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对,有难同当。”棒梗重复了一遍,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杨伟,你听好了。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一个人。”
“谁?”
“你爸。”
“我爸?”杨伟一愣,“他要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他现在打死你,总比,以后你因为这事,被送去少管所强吧?”棒梗反问。
“这……”
“你听我说。”棒梗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这件事,我们必须,在你爸,从别的地方,知道之前,主动告诉他。”
“而且,不能由你来说。”
“那由谁说?”
“由我。”棒-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杨伟不解。
“对,我。”棒梗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一个更加恶毒,也更加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明天一早,我会带着这几只鸽子,亲自,去你家,登门拜访。”
“我会告诉你爸,说这些鸽子,是我们,在后山,用弹弓打下来的。”
“而你,因为讲义气,想把那只最漂亮的白鸽,留给我。结果,在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把鸽子和你的手绢,一起弄丢了。”
“你因为害怕,不敢回家,躲了起来。”
“我没办法,只能先来你家,找你爸求助,看能不能,让你爸想想办法,把那只鸽子和手绢,找回来。”
杨伟呆呆地听着。
他发现,棒梗编的这个故事,天衣无缝!
在这个故事里,他从一个“小偷”,变成了一个“讲义气的好兄弟”。
而棒梗,则成了一个,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大英雄”。
最重要的是,这个故事,把“偷”这个最关键的罪行,给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他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遗落了错误的东西。
“棒梗……你……你真是个天才!”杨伟看着棒梗,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少废话。”棒-梗站了起来,“这个计划,要成功,还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只要能救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今天晚上,你不能回家。”
“啊?”
“你必须,‘离家出走’。”棒梗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有你真的失踪了,你爸才会真的着急。只有他着急了,他才会相信我的话。”
“他才会,动用他所有的关系和力量,去把那只鸽子,和那块手绢,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地,拿回来。”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都安全了。”
杨伟听着棒梗的计划,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
而所有的线,都握在了,眼前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瘦弱的少年手里。
他被操控着,走向一个,他自己,完全无法预料的,深渊。
但他,别无选择。
“好……”他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今天晚上,我就在……就在这个砖窑里,躲一晚上。”
“这就对了。”
棒梗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的好兄弟。”
“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笑着,将地上的那几只鸽子,重新装回麻袋里。
月光,照在他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
却显得,无比的诡异,和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