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维修通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蓝光从墙壁的发光面板中透出，在金属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晕。空气循环系统还在勉强工作，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将那股混合着机油和腐败的气味均匀地散布在每一个角落。

    萧一走在队伍最前方，守护者-17紧随其后，然后是巴顿和奥莉薇娅负责警戒两侧，伊莎贝拉和阿尔法在中间，Epsiloa断后。

    通道两侧偶尔会出现一些分支路口，有的通往漆黑的维修井，有的连接着半开半合的舱门。透过舱门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是一些已经废弃的舱室——有的是宿舍，整齐排列着休眠舱框架；有的是储藏室，货架上空空如也，只有几袋早已风化的应急口粮包装；还有的是实验室，仪器设备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能量读数稳定，但……有异常波动。”阿尔法的仿生人眼睛扫视着周围，“前方五百米处，有高能量反应。不是机械，也不是混沌……是某种生物。”

    生物？

    在已经废弃几千年的战舰残骸里？

    萧一心中警惕，打了个手势，队伍放慢速度，更加谨慎地前进。

    转过一个弯道。

    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通道在这里扩展成了一个圆形的维修大厅。大厅直径大约三十米，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能量核心框架。但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不是这个。

    而是大厅墙壁上，那些……东西。

    那是无数细密的、如同藤蔓般的暗红色肉须，从墙壁的裂缝中生长出来，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大半个墙面。肉须在缓缓蠕动，表面有细小的吸盘和倒刺，尖端还在分泌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而在肉须最密集的区域，悬挂着几个……“茧”。

    由肉须编织而成的、半透明的茧，里面包裹着扭曲的身影。从轮廓看，像是人类，但肢体严重变形，有的多出了额外的胳膊或腿，有的头部被膨胀的肉瘤取代。

    最诡异的是，这些茧还在微微搏动，仿佛里面的东西还活着。

    “混沌污染……”伊莎贝拉低声说，“而且已经和舰体结构深度融合了。”

    “不止。”守护者-17盯着那些茧，声音凝重，“我能感觉到……奥米茄的能量波动。这些茧里包裹的，可能是当年没能撤离的船员。他们被混沌侵蚀，然后被舰灵的防御系统……‘收容’在这里。”

    “收容？”巴顿皱眉，“为什么不净化他们？”

    “因为净化不了。”阿尔法接过话头，“奥米茄时代末期，混沌污染已经发展到可以抵抗常规净化的程度。为了防止被污染的船员扩散污染，舰灵只能将他们隔离、收容，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动，等待……永远等不到的治愈方案。”

    萧一看着那些还在搏动的茧，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几千年了。

    这些人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被混沌侵蚀，却又无法死去，在永恒的折磨中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活着”。

    “能……让他们安息吗？”他问。

    守护者-17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举起战锤。

    战锤表面的符文亮起柔和的金光。

    “以秩序之名，赐予你们……永恒的平静。”

    他轻轻敲击地面。

    金色的波纹以锤击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扫过整个大厅。

    波纹触及那些肉须的瞬间，肉须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枯萎、碳化、化作飞灰。而那些茧，在波纹中停止了搏动，然后缓缓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只留下一些细小的、已经结晶化的灰烬。

    大厅恢复了干净。

    但那股沉重的气氛，依然挥之不去。

    “继续前进。”萧一低声说。

    队伍穿过大厅，进入了另一条通道。

    这次，没走多远，前方就传来了……声音。

    不是机械运转声，也不是怪物嘶吼。

    而是……音乐？

    一种悠扬的、带着明显电子合成感的旋律，在通道深处回荡。

    众人对视一眼，更加警惕。

    随着他们前进，音乐声越来越清晰。终于，在又一个转弯后，他们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舰桥？

    至少曾经是。

    现在这里更像是一个“陈列室”。

    房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中央是一个已经严重损坏的全息投影台，四周环绕着几十个控制台，但大部分屏幕都已经碎裂，键盘上覆盖着灰尘。房间的照明来自天花板上一盏还在顽强工作的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类。

    至少曾经是。

    他穿着奥米茄时代的军官制服——深蓝色的紧身衣，银色镶边的护甲，肩章上还有已经褪色的徽记。但他的身体，有超过一半被机械取代了。

    左臂是完全的机械义肢，表面覆盖着光滑的金属装甲。右半边脸也被金属面具覆盖，面具下的眼睛是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他的胸口有一个透明的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是复杂的机械结构和跳动的能量核心。

    他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类似小提琴的乐器，正在专注地演奏。那悠扬的电子音乐，就是从乐器中发出的。

    听到脚步声，他停止了演奏，抬起头。

    面具下的摄像头，扫过萧一等人。

    “访客。”他的声音是平直的合成音，没有任何情绪，“身份验证……失败。未授权人员，请立即离开。这是最终警告。”

    “我们是奥米茄遗产的继承人。”萧一上前一步，“来这里拿主控核心存取器。”

    “继承人？”机械军官歪了歪头，摄像头红光闪烁，“协议碎片持有者……确认。但访问权限……不足。不屈号目前处于‘紧急封锁状态’，所有非必要系统已关闭。要获取主控核心存取器，必须获得舰灵授权。”

    “舰灵在哪里？”伊莎贝拉问。

    “舰桥核心，第七层。”机械军官说，“但通往舰桥核心的通道，已经被‘防御协议α’封锁。想要通过，必须完成三个‘验证程序’。”

    验证程序？

    萧一皱眉：“什么验证程序？”

    “第一，力量验证：击败守护者-17。”机械军官看向守护者-17，“他已经通过了，所以这一项你们自动完成。”

    守护者-17微微点头。

    “第二，智慧验证：解开‘不屈号’的加密日志，获取当年战役的真相。”

    机械军官抬手，在空气中投影出一段复杂的、不断滚动的奥米茄文字代码。

    “这是最后一任舰长留下的加密日志，记录了不屈号坠毁前的最后时刻。解开它，你们就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以及……舰灵为什么拒绝所有访问。”

    伊莎贝拉立刻上前，开始操作终端尝试解密。

    “第三，”机械军官继续，“勇气验证：清理‘混合体’污染源。”

    他指向房间另一侧的一扇紧闭的闸门。

    “在战舰的下层货舱，有一个当年未能清除的‘混合体’实验样本。它逃出了收容，正在吞噬战舰残骸，不断壮大。如果放任不管，它最终会彻底污染不屈号，甚至可能突破到外界。你们必须去那里，彻底清除它。”

    混合体。

    萧一想到缝合夫人提到过的那个照片里的巨大轮廓。

    “它有多强？”巴顿问。

    “根据最后一次扫描，能量评级：A+到S-。”机械军官平静地说，“而且，它已经融合了大量舰体结构和混沌能量，环境对它有利。建议……做好牺牲准备。”

    A+到S-。

    那已经是领主级噬序者的水平了。

    而且还是在对方的主场。

    萧一感觉压力巨大。

    “如果三个验证都完成呢？”他问。

    “舰灵会解除封锁，允许你们进入舰桥核心，获取主控核心存取器。”机械军官说，“另外，作为奖励，你们可以调用不屈号还完好的部分系统——比如武器库、医疗舱、甚至……永恒核心的少量能量。”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时间有限。”萧一说，“我们分头行动。伊莎贝拉，你留在这里解密日志。巴顿、奥莉薇娅，你们去下层货舱，清理混合体。我和守护者-17去……”

    他顿了顿。

    “我们去舰桥核心门口等着。一旦验证完成，立刻进去拿东西走人。”

    “明白。”

    分工明确。

    伊莎贝拉立刻坐到控制台前，开始破解加密日志。她的终端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守护者-7也在协助分析。

    巴顿和奥莉薇娅则走向那扇通往下层货舱的闸门。

    “小心。”萧一叮嘱，“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巴顿点头，握紧战锤：“放心，我可是守护流。”

    奥莉薇娅没说话，只是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飞刀和短刃。

    两人进入闸门，消失在向下的阶梯深处。

    萧一则看向机械军官。

    “带我们去舰桥核心。”

    机械军官收起乐器，站起身。

    他的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液压声，步伐平稳得不像一个半机械人。

    “跟我来。”

    ---

    下层货舱。

    这里的景象比上面的维修通道更加……地狱。

    货舱原本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用于存放物资和设备的空间，但现在，这里已经被某种恶心的、暗红色的“菌毯”彻底覆盖。菌毯表面不断起伏，像在呼吸，上面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肉瘤和眼睛。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类似腐肉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

    货舱的照明大部分已经损坏，只有几盏应急灯在闪烁，投下忽明忽暗的光，让那些蠕动的菌毯看起来更加诡异。

    巴顿和奥莉薇娅站在货舱入口的平台上，俯视着下方这片“活着的”区域。

    “那东西……在哪儿？”巴顿低声问。

    奥莉薇娅指了指货舱深处。

    在菌毯最密集的区域，有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肉瘤。肉瘤直径超过十米，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裂口。每次搏动，都会从裂口中喷出暗紫色的雾气，那些雾气融入周围的菌毯，让菌毯的生长更加旺盛。

    而在肉瘤周围，游荡着几十个……怪物。

    那是融合了人类、机械、以及混沌血肉的扭曲存在。有的还保留着大致的人形，但手臂被改造成了骨刃或触手；有的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像一坨会移动的肉块，表面镶嵌着金属碎片和眼球；还有的干脆就是几具尸体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用多个脑袋同时嘶吼。

    “混合体的……衍生物。”奥莉薇娅说，“必须先清理它们，才能接近核心。”

    巴顿深吸一口气。

    “我来正面吸引火力，你找机会偷袭核心。”

    “明白。”

    两人从平台跃下，落在菌毯上。

    菌毯如同有生命般蠕动起来，试图缠住他们的脚踝！同时，那些游荡的怪物同时转头，朝着他们扑来！

    “圣光沁盾！”

    巴顿双手握锤，狠狠砸地！

    金色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将周围十米内的菌毯全部震开、净化！扑得最近的几头怪物也被冲击波扫中，动作一滞！

    奥莉薇娅趁机闪身，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

    她没有直接冲向核心肉瘤，而是绕了个弧线，从侧面切入怪物群中！短刃在她手中化作银色的流光，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切断怪物的关节、眼睛、或者能量核心！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在怪物群中穿梭、闪避、一击即退，绝不恋战。短短十几秒，就有七八头怪物倒下！

    但更多的怪物涌了过来。

    而且，菌毯开始“活化”了。

    从菌毯表面，伸出了无数细长的、如同触手般的肉须，试图缠绕、束缚他们。肉须尖端有吸盘，一旦被缠住，就会注入腐蚀性液体和麻痹毒素。

    “小心脚下！”巴顿吼道，战锤横扫，将几根试图靠近的肉须砸断！

    但他的动作也因此出现了破绽。

    一头格外强壮的、像人形甲虫的怪物，趁机扑了上来，骨刃直刺他的胸口！

    巴顿来不及回防！

    眼看骨刃就要刺中——

    一道银光闪过！

    奥莉薇娅的飞刀精准地命中了怪物的眼睛！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一滞！

    巴顿趁机一锤砸碎了它的脑袋！

    “谢了！”他喊道。

    “专注！”奥莉薇娅已经冲向了下一个目标。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正面硬刚，一个侧面游走，在怪物群中艰难地推进。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那个核心肉瘤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搏动速度开始加快！喷出的暗紫色雾气更加浓郁，那些雾气融入怪物体内，让它们的力量和速度都明显提升！

    更麻烦的是，菌毯开始“生长”出新的怪物！

    从肉瘤周围的菌毯中，鼓起一个个肉包，肉包迅速膨胀、破裂，里面爬出湿漉漉的、刚刚“诞生”的扭曲生物！

    杀不完！

    “必须摧毁核心！”巴顿咬牙，“奥莉薇娅！掩护我！我冲过去！”

    “太危险了！”奥莉薇娅斩断一头怪物的触手，“中间至少有三十头怪物！还有那些肉须！”

    “没时间了！”巴顿看了一眼时间，“兄弟会的追兵随时可能到！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将战锤高高举起。

    金色的圣光，从他体内疯狂涌出，注入战锤！

    战锤亮起了如同小太阳般刺眼的光芒！

    “以圣光之名——”

    巴顿踏步前冲！

    每一步落下，圣光都在脚下炸开，净化周围的菌毯和怪物！他像一辆失控的战车，硬生生在怪物群中撞出一条通道！

    怪物们疯狂地扑向他，利爪、骨刃、腐蚀喷吐，全部被他用战锤格挡或硬抗！

    他的护甲上迅速布满了裂痕和焦痕，鲜血从伤口中渗出，但他没有停下！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距离核心肉瘤，只剩最后十米！

    但就在这时，肉瘤突然剧烈搏动！

    它表面的所有裂口同时张开，喷出数十道暗紫色的能量束，如同蛛网般封死了巴顿所有的前进路线！

    无处可躲！

    巴顿咬牙，准备硬抗——

    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是奥莉薇娅。

    她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前面，双手各持一把短刃，刃身亮起了银白色的能量光芒。

    然后，她开始……旋转。

    如同一个银色的陀螺，在暗紫色的能量束网中高速旋转、切割！

    刃锋与能量束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激烈的能量湮灭！

    她在为巴顿开路！

    “走！”她吼道，声音因为全力爆发而嘶哑。

    巴顿没有犹豫，抓住这短暂的机会，踏着奥莉薇娅开辟的路径，冲到了肉瘤面前！

    然后，他将所有圣光，全部灌注到战锤中！

    战锤的光芒，达到了极致！

    “正义审判！！！”

    战锤，狠狠砸在肉瘤的正中央！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

    金色的圣光如同海啸般爆发，从内部撕裂了肉瘤！暗紫色的能量和金色的圣光激烈对抗、湮灭，引发了连锁反应！

    整个货舱都在剧烈震动！

    菌毯迅速枯萎、碳化！

    那些怪物如同失去了能源的玩偶，纷纷瘫倒在地，迅速腐烂、消散！

    几秒后，爆炸的光芒消散。

    肉瘤已经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还在冒着烟的深坑。

    巴顿拄着战锤，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身上的伤很重，圣光也几乎耗尽，但他做到了。

    奥莉薇娅走过来，身上也有不少伤口，但眼神依旧平静。

    “解决了。”

    她扶起巴顿。

    “该回去了。”

    ---

    舰桥核心入口。

    萧一和守护者-17站在一扇巨大的、印着奥米茄徽记的金属门前。

    门是关闭的，表面流动着复杂的能量纹路，显然处于激活状态。

    机械军官站在一旁，摄像头红光平静地闪烁。

    “智慧验证……完成。”

    伊莎贝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加密日志破解成功。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是什么？”萧一问。

    “不屈号当年不是被噬序者击毁的。”伊莎贝拉的声音有些低沉，“它是被……自己人击毁的。”

    萧一瞳孔一缩。

    “什么？”

    “日志记录显示，在最终战役中，不屈号负责断后，掩护主力舰队撤离。但在战斗进行到最激烈时，舰上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混沌污染——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有超过三分之一的船员在短时间内被感染、变异，开始攻击同伴。”

    伊莎贝拉顿了顿。

    “舰长意识到，这艘船已经没救了。为了阻止污染扩散，他启动了‘最终协议’——引爆永恒核心，将整艘船连同上面的所有东西，一起湮灭。”

    “但永恒核心的引爆程序被干扰了。”机械军官忽然开口，接过了话头，“被感染的船员中，有高级工程师。他们破坏了引爆系统，试图将整艘船开向最近的殖民星球，进行大规模感染扩散。”

    他抬起头，摄像头红光微微闪烁。

    “我是当时的安保主管，编号K-7。在最后时刻，我启动了备用方案：强行分离舰桥核心区域，启动‘绝对封锁’，将污染区隔离。然后，我对自己进行了机械化改造，清除了被感染的部分，留在这里……等待。”

    “等待什么？”萧一问。

    “等待有人能彻底清理污染，让不屈号……真正安息。”K-7说，“但几千年过去了，污染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和舰体结构深度融合，甚至孕育出了‘混合体’那样的怪物。舰灵为了保护核心，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御协议，拒绝一切访问——包括我。”

    他看向萧一。

    “现在，勇气验证也完成了。混合体污染源被清除，货舱区域的污染正在快速消退。三个验证全部通过，舰灵应该会解除封锁。”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面前的金属门，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表面的能量纹路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认证符文。

    然后，门，缓缓向内滑开了。

    露出后面……一片纯净的白色光芒。

    “舰桥核心，欢迎你们。”

    一个温和的、仿佛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合成音，从门内传来。

    “请进，继承者。”

    萧一和守护者-17对视一眼。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