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澜靠着车窗坐下,指尖凭空多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色纸张。
纸张质感偏硬,上面用英文工整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几处用红笔标注的地理位置。
这是她方才远程操控傀儡,潜入伦敦海关资料库,悄无声息调取的内部机密文件。
“既然已经归顺我,多余的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
洛云澜将白纸递到威尔逊面前,语气直白干脆,没有半分拖沓:
“接下来,我有几件事要交给你处理。”
“第一。”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条理清晰地吩咐:
“立刻撤销这批工业设备的扣押指令,停止稽查队的开箱清查,不许动集装箱里任何一台仪器、任何一块零件。”
“另外,善待船上所有的华裔船员,撤走甲板上的看守士兵,给船员提供干净的饮用水和食物,不准任何人刁难、审讯、殴打他们。”
威尔逊连忙低头点头,神色恭敬:
“明白!我现在就下达指令,马上照办!”
他心里清楚,这是眼前这位华夏女人的底线。这些远赴重洋运送物资的船员,在她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分量。
“第二。”
洛云澜指尖点了点纸张上几处红色标注的地点,语气冷静沉稳:
“这几个地方,你在三天之内给我彻查清楚。”
“记录好庄园内居住的资本高层身份、军火仓库的武器储备量,以及银行的资金流向,还有他们私下勾结的政界人员名单。”
“然后重点给我打听这些博物馆的情况。”
纸上标注的每一处地点,都是她结合查理斯的口供,外加海外傀儡搜集情报,筛选出的英伦顶层资本据点。
这些隐秘势力,暗中掌控着欧洲大半外贸航线,常年打压华裔资本,也是昨夜下令制裁她,扣押物资的幕后推手。
威尔逊的目光落在白纸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暗自心惊。
这些据点隐蔽性极高,属于英伦老牌权贵的私有产业,就连海关总署内部,都只有极少数高层知晓详细信息。
眼前的洛云澜,竟然能精准查到全部位置,这情报搜集能力,实在太过恐怖。
他不敢多问缘由,连忙郑重应下:
“我记住了,三天之内,我一定会把完整详细的情报整理出来,亲自送到您手上,绝对不会泄露半分!”
“第三。”
洛云澜垂下眼帘,漆黑的眸底寒光微闪:
“近期所有针对晨曦集团的外贸封锁指令,全部暗中驳回。”
“欧洲境内所有通商港口,凡是带有晨曦集团标识、或是与我名下产业有关联的货运物资,一律免检放行,不准刻意刁难、无故扣押。”
“若是军情部门或者上层资本追问缘由,你自行找理由搪塞,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我的存在。”
她要悄无声息地打通欧洲的贸易通道,不需要大肆宣扬,暗中布局,扎根生长,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是!我明白!”
威尔逊连连应声,此刻的他,早已彻底沦为洛云澜的傀儡,对方下达的所有指令,他都会无条件服从。
体内潜藏的蛊虫,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柄利刃。
只要他生出半分异心,等待他的,只会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洛云澜微微颔首,将白纸折叠收好,指尖微动,把纸张收进旁人看不见的死角。
她不会当众暴露空间能力,所有隐秘动作,都藏在衣物遮挡之下,毫无破绽。
“暂时就这三件事。”
她抬眸看向威尔逊,语气清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我给你三天时间,办好之后,想办法联系我留在港口外的暗线,把情报递交上来。”
“乖乖做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权力、财富、地位,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给你。”
“可若是你敢耍小聪明、暗中背叛我……”
话说到一半,她没有继续往下讲,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简单的停顿,却比直白的威胁更加让人胆寒。
威尔逊浑身一僵,连忙表态,语气恳切又郑重:
“洛小姐,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背叛您!从今往后,我唯您马首是瞻,一心一意替您办事,绝无二心!”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的性命早已拿捏在洛云澜手中,背叛只有死路一条。
依附这位实力恐怖的华夏大佬,才是他唯一的生路。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车厢外的港口,局势已然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正在用力撬动集装箱封条的稽查队,突然收到了来自上级的无线通讯指令。
指令内容简洁直白:停止清查,撤出货轮,保留扣押停泊状态,不准触碰货物,不准刁难船员。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一众稽查队员满脸茫然。
他们明明几分钟前还收到通知,要求立刻开箱、清点、搬运、封存所有工业设备,前后指令截然相反,没有任何合理缘由。
稽查队队长眉头紧锁,对着通讯器疑惑询问,却只得到上级冷冰冰的一句:
“无需多问,照做即可。”
没有解释,没有补充,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无奈之下,稽查队只能收起工具,顺着舷梯逐一撤离货轮甲板。
沿岸荷枪实弹的巡逻士兵,也收到了调遣指令,缓缓后退,拉大了与五艘远洋货轮之间的距离。
原本紧绷森严的封锁态势,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货轮甲板上。
原本惶恐不安、束手无策的十几名华裔船员,看着突然撤离的洋人士兵,全都愣住了。
咸涩的海风拂过甲板,吹动众人凌乱的发丝,脸上的焦虑惶恐,尽数变成了茫然错愕。
先前低声抱怨的年轻船员,怔怔看着渐渐走远的稽查队,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小声呢喃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些洋人怎么突然收手了?不查咱们的货物了?”
一旁的年长船员也是满脸疑惑,眉头轻轻皱起,抬手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低声感慨:
“不清楚呀,刚才还一副强硬没收的架势,怎么短短几分钟就改变主意了?”
他思索片刻,眼底忽然亮起一丝光亮,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
“难道……是洛小姐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