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副县长,”
他背对着所有人,声音不高,
“你出来一下。”
李南放下水杯,站起来,跟着走到窗边。
两个人站在窗前,肩膀隔了半步的距离。
楼下是厂区的院子,几个工人在树下抽烟,
看见楼上有人,赶紧把烟掐了,假装在说话。
路航滨没看他们,看着远处的山。
“你昨天说的那个‘生态洞藏’,不只是酒的事吧?”
李南沉默了两秒。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黄山头,
又看了一眼山脚下那片郁郁葱葱的林子,
心里那个压了很久的东西,忽然不想再压了。
“路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黄山头旁边的森林公园,现在还是个县级保护区,
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人来。
但这个地方,山好,水好,离省城星城开车不到两个小时,离德市四十分钟。
以后私家车普及了,周末短途游、康养度假,这些东西会起来的。
我想打造一个‘黄山头国家森林公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山雾上:
“酒厂只是第一步。酒做起来了,‘德川大曲’这个牌子打响,
‘黄山头’这个名字就跟着出去了。
到时候,不光是卖酒,还可以做酒文化旅游、生态观光、森林康养。
酒厂后山那片洞藏区,可以搞体验式参观,
让游客自己进去封一坛酒,存上十年二十年再来取。
黄山头那片林子,可以搞徒步、露营、自然教育。”
路航滨转过头来看他。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怀疑,
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跟他完全不一样的人,
又像是在看一个他一直在找的人。
李南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稳,像是这些话在他心里已经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路总,我不是在画饼。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德川酒厂这个事,
不只是一个厂子的生死。它是汉川的一个机会——一个把生态优势转化成经济优势的机会。
老百姓守着这片山这片水穷了太多年了,该让他们从这里头挣到钱了。”
路航滨没有马上说话。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李南。
“你这些想法,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
李南说,
“跟你说了,是因为你问到了。”
路航滨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
他又转过头去看远处的山,看了很久。
“黄山头国家森林公园,”
他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像是在品一杯酒,
“这个想法,有点大。”
“是有点大。”
李南承认,
“但方向对,就不怕路远。”
路航滨没再接话。他站在窗边,看着那片山那片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收回手,转身往会议桌那边走。
李南跟在他后面。路航滨走回自己的位置,
没有坐下,站在椅子后面,双手撑着椅背,
目光扫过自己团队的五个人,扫过高培安,
扫过韩韵和元亚军,最后落在李南脸上。
“今天这个考察,我的团队给了很多意见。”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专业的意见,我信。但我这个人做事,不光看专业意见。”
他停了一下。
“德川酒厂这个项目,我会认真考虑。”
就这一句。没有“我投了”,没有“咱们签合同吧”,甚至没有“我很有兴趣”。
只有一句“我会认真考虑”。
但高培安听出来了——路航滨这种人说“认真考虑”,
跟普通人说“我答应了”差不多一个意思。
他憋住心里的那股子狂喜,脸上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站起来说:
“路总,辛苦了。今天看了这么久,先吃饭吧。
王厂长安排了个便饭,就在厂里吃,尝尝咱们德川大曲配地道的汉川菜。”
路航滨点了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南。
“李副县长,那个‘黄山头’的想法,回去写个东西给我看看。”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高培安愣在原地,不知道路航滨说的“黄山头的想法”是什么,
但他看李南的表情——那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的表情——他知道,刚才在窗边那几分钟,
李南一定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他看了一眼韩韵。韩韵正低着头收拾桌上的东西,
嘴角也有一个弧度,很淡,但确实在笑。
他又看了一眼元亚军。元亚军靠在椅背上,
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仔细听,好像是——“成了。”高培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茶已经凉了,苦得要命,但他喝出了一股甜味。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条发白的红标语上,
“质量第一、信誉至上”几个字在光里浮起来,像是被重新描了一遍。
午饭就摆在酒厂的食堂里。王守一把食堂收拾过了——地拖了三遍,
板凳桌椅擦得能照见人影。窗户上的旧报纸撕掉了,
换了新的白纸,阳光透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白晃晃的。
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天的菜谱,
字迹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没有去镇上的饭馆吃,就在厂里吃,这是王守一的意思。
他说的是“路总来看我们厂,就在厂里吃,
尝尝我们食堂的饭菜”,但高培安心里清楚,
老厂长是怕出去了,那些工人会多想——老板来了,
连顿饭都不在厂里吃,是不是看不上我们?
培安没有反对。他知道这种时候,一顿饭在哪儿吃,比吃什么重要得多。
菜是食堂大师傅做的。大师傅姓刘,
在酒厂食堂干了二十年,原来是车间里的工人,
后来因为身体干不动了,被调到食堂,一干就是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