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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0章 踏进国都
    楚萧峰盘算着,若方源不推辞,就带他往那条最热闹的长街走——客栈干净敞亮,酒肆飘香,面摊蒸腾着热气,糖糕刚出锅还冒白烟。

    入夜更妙:灯市如星河倾泻,货郎挑着担子穿行,鼓乐声隐隐约约,烟火气扑面而来。这些,楚萧峰早有耳闻。

    可方源此番进岳阳国都,究竟图什么?是寻人?问事?还是另有隐情?楚萧峰摸不准。

    方源静默望着他,眉宇间没什么波澜,只觉眼前这少年心思通透,早已把前因后果理得清清楚楚。

    有楚萧峰在身边,方源反倒踏实几分;可这踏实底下,又浮起一丝异样——事情,似乎悄悄变了味。

    他不愿背负整座岳阳国都的乱局,天塌下来自有顶梁柱扛着。但方源心里雪亮:那位国君,真会如传言般嗜血成性?

    空口无凭的话,听听就算了。真相如何,得踏进去亲眼瞧、亲耳听、亲手掂量。

    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若真太平无事,何须城门口层层盘查,连一张纸片都要翻来覆去验三遍?

    他侧身对楚萧峰低声道:“咱们是外乡人,一露面就是靶子。你若要做生意,得先搭上大商号,比如云锦坊、栖霞绸庄这类主顾,价钱和路子才谈得起来。”

    “我一人无牵无挂,刀架脖子也不慌。你不同,行事得稳住阵脚。既然这儿水深,咱就放慢脚步,多听、多看、少开口,准能撞见些有用的消息。”

    “倘若国君当真草菅人命,那更要绷紧皮子。犯不着为一句错话、一步错棋把命搭进去——按原定的章程走,不抢功,不冒头,平安才是硬道理。”

    方源岂会不知其中凶险?若传言属实,他心底那点余裕早被抽得干干净净。

    可真要国君暴虐如虎,他也只能咬牙咽下这份无力——怕,没用;慌,更没用。

    楚萧峰手无缚鸡之力,不过是个寻常百姓,哪能硬扛这滔天风浪?

    可方源心里清楚:城中那些日日炊烟、巷口闲话的老百姓,莫非得把舌头咬断了过活?

    他们既没修为,又没靠山,更不敢跟国王叫板——除了缩着脖子、踮着脚尖过日子,还能如何?

    稍有不慎,脑袋落地,连喊冤都来不及。这般提心吊胆,岳阳国都竟还人声鼎沸、市井如织?方源暗自纳闷:若真如传言那般森严酷烈,怎会满街挑担的、吆喝的、绣花的、打铁的,一个比一个活得踏实?

    他边走边思量:倘若真冒出什么变故,自己倒不慌,可眼下摸不清底细,也难断真假。他信自己的本事——进了岳阳国都,若有险,便破险;有障,便拆障。他从不坐等危局上门,更不愿被虚影绊住手脚。事态一变,他立刻出手,绝不拖泥带水。

    楚萧峰与方源并肩而行,离城门已不足百步,通关文牒早揣在怀里,妥帖安稳。

    听方源这么一说,他心头也亮了几分:初来乍到,总得寻几个靠谱的客商搭上线,买卖才转得开。

    他早听说几位大商号已在暗中布好局,原以为稳当无忧,如今再想,倒未必全然可靠。看来这事,还真得留神些。

    毕竟岳阳国都不是自家地盘,规矩硬如铁,律法冷似刀。稍不留神触了雷,怕是连尸首都捞不回来——楚萧峰还想把货卖出去,还想活着回乡呢。

    他越想越觉得方源说得在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侧过身,压低声音道:

    “方源兄弟,你的话我字字记牢了。放心,一进城,我必步步留心,咱们俩都把眼睛擦亮、嘴巴管严。衙门的人咱不招惹,本地的规矩咱不踩线,守本分,才能走得远。”

    “哪用刻意去得罪谁?只要凡事多想半步,行事多掂三分,就错不了。咱们对这儿一无所知,只听过几句风言风语,全是雾里看花。连那话是谁传的、为何传的,都还没个准信儿。”

    “国王若真暴虐成性,怎见得满城灯火通明、孩童追闹巷尾、茶肆酒旗招展?商旅络绎不绝,土产丰足,百姓脸上有肉、眼里有光——可越是这般太平光景,越像一层厚釉,底下烧着什么火,谁说得清?”

    方源听了,只微微颔首。他何须忧惧?他是谁?神仙之躯,袖里藏乾坤,指尖定风波。

    他明白楚萧峰腿肚子发软——一个凡人,听见风声就起鸡皮疙瘩,再正常不过。

    可方源偏不点破,也不渲染。他装作浑不在意,只当耳旁刮过一阵风。此行本为探底,岳阳国都表面越静,他心底越警醒:妖气未必显形,邪祟常隐于笑语喧哗之间。

    只是此刻尚未踏进坊门,一切仍是谜团——是流言误人?还是暗潮将涌?他尚不能断。

    只觉这城太安,安得有些反常;人太乐,乐得略带僵硬。

    他摇摇头,暂且按下疑云:等进了城,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楚萧峰边走边偷瞄方源神色,心里也翻腾不止:若真如传言那般可怕,怎会连一丝血腥气都闻不到?可未进门先听雷,总比进门撞鬼强。

    他暗叹:国王到底是不是个暴君?眼下还说不准——毕竟,他们连岳阳国都的青砖都没踩上呢。

    楚萧峰心里一松,暗道何必绷得太紧?又何苦把事情想得一团糟?世事本就难料,眼下这局面,未必就真会一成不变。

    他其实早有底气——压根儿不用提心吊胆。可自从跟上方源进了岳阳国都,那点悬着的心反倒落了地。

    方源身上有股沉稳的劲儿,一看就是练过的;楚萧峰自己早年也扎过马步、拉过硬弓,但比起方源那份内敛的力道,终究差了一截。

    再说,他们本就打算在岳阳国都低调行事:不惹事、不招摇,安稳过几天,等生意一落定就抽身离开,绝不多留半日。他转头对方源说:

    “等进了城,亲眼瞧瞧、亲耳听听,真假自然见分晓。不过依我看,这事是真是假,跟咱们没多大干系——嘴长在自己脸上,话怎么讲、事怎么做,心里有数就行,别露怯、别失分寸。”

    “其余的,真不必瞎琢磨。眼下嘛,索性先搁一边。往后常在这城里走动,慢慢摸清门道便是。只要守规矩、不越界,日子就能平顺如水。”

    “更别说这儿律法森严,只要不踩红线,谁又能拿你怎样?”

    话音刚落,两人已行至城门。守卒接过通关文牒,指尖一捻,纸页微响,目光扫过文书上的墨迹与画像,再抬眼对照二人面容——严丝合缝。

    那画像画得极准,正是他们此刻的模样。若稍有出入,怕是连门槛都迈不进来。楚萧峰心里透亮,脚下也踏实了。

    士兵朝他们略一点头,便侧身让开。楚萧峰和方源快步穿过门洞,真正踏进了岳阳国都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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