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眼联盟联合指挥中心,地下四层。
气氛能拧出水来。
杰森·米勒把平板电脑摔在桌上,屏幕上的打脸新闻还在循环播放:“过度乐观”四个字用红色大号字体嵌在画面正中央。
“混账。”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用力拽松领带,绕着主控台转了两圈才停下。
铁匠坐在角落,双手交叉抱着胸,没说话。
技术分析官道格拉斯把韦伯团队的验证报告拍在长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实验反复验算三十遍,结论一致——方案完整、可行、没有参数陷阱。百分之百治愈率,单次治疗成本两百美元以内。”
“结果呢?”
道格拉斯深吸一口气,又把气憋了回去。
结果白宫自已缩了。
技术到手了,验证通过了,全世界都看到了——然后总统自已站出来告诉全世界:“我们过度乐观了。”
“铁匠”终于开口:“核聚变那次,技术是假的,我们被骗了。这次,技术是真的——我们自已不敢用。”
整个指挥中心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比任何训斥都难受。
道格拉斯两手撑在桌面上,肩膀绷得死紧。他在国家安全局干了十一年,见过无数荒唐事,但“偷到了正确答案却不敢填到试卷上”这种操作,闻所未闻。
门外突然传来吵嚷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米勒皱眉推开门,走廊里站着十几号人——不列颠MI6联络官汤普森、袋鼠国技术员麦克、枫叶国信号分析师皮埃尔,还有几个他叫不上名的倭国和高卢方面的人。
汤普森堵在最前面,脸涨得通红,食指快戳到对面一个鹰酱后勤军官的鼻尖上。
“你们是不是在开玩笑?!”
汤普森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军官脸上了,“我们被你们拉进这个项目,说是联合情报行动!现在你们手里捏着能治愈癌症的技术,居然因为几个药企老板施压就收回去?”
军官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麦克从旁边插进来,澳洲口音浓到劈叉:“我妻子的姐姐——乳腺癌晚期,上个月刚转移到骨头上!你告诉我技术是真的但不能用?因为辉瑞的股价比人命重要?”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谁能决定?你们那个二十四小时打自已脸的总统?”
枫叶国的皮埃尔没骂人,但他说的话比骂人还狠:“我家那边有个数据,加拿大每年数万人死于癌症。你们手里有药,却不给。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走廊里嗡嗡声越来越大。
倭国的技术员没参与骂战,但站在墙边的表情说明一切——嘴角往下撇,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写着四个大字:失望透顶。
高卢方面的联络官更绝,直接掏出手机,站在走廊里噼里啪啦给巴黎总部发加密邮件,一边打字一边嘴里嘟囔着法语,虽然听不全,但能听出来绝不是什么好话。
汤普森还在骂。
MI6联络官的嘴皮子功夫果然不是盖的,从鹰酱国的医疗体制骂到资本垄断,从资本垄断骂到情报判断失误,从情报判断失误一路骂到“铁砧”基地被一架无人机端了锅——
“你们连自已的基地都保不住,连自已的技术都不敢用,连自已的总统都管不住——我们五眼联盟跟着你们到底图什么?图一起丢人吗?”
不列颠、袋鼠、枫叶三国负责人先后出面拉人,但拉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制止的语气也明显缺了三分诚意。
“行了汤普森,注意场合。”
“麦克,先回来。”
话是说了,人没真拽。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骂得好,我们不方便骂,你替我们骂了。
杰森·米勒站在门口,太阳穴突突跳了十几下。
他能怎么办?
技术是他的团队搞回来的。吕青蓉冒着被龙国反间谍部门抓捕的风险拍回来的。韦伯团队四十个人十七小时不眠不休验证的。
全是真的。
然后呢?
然后椭圆形办公室里那帮穿西装的把它锁进了保险柜,上面贴了一行字:因涉及重大经济影响,暂缓公开。
“暂缓”。
米勒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翻译成人话就是——永远不会公开。
他摊上了什么总统?摊上了什么国家?核聚变,偷来的是假的,炸了一千亿美元和二十条人命。癌症治愈,偷来的是真的,自已不敢用。
里外里全是笑话。
他转身走回指挥中心,随手关上门,把走廊里的骂声隔在外面。
铁匠还坐在原位,抬头看了他一眼。
米勒一屁股坐下,盯着天花板,很久没说话。
——
太平洋另一边,京州指挥中心地下三层,画风截然不同。
老张把白宫新闻发布会的完整录像放了三遍,每放一遍,笑声就大一轮。
“'过度乐观'!哈哈哈哈哈——我活了四十八年,头一回听见这么文雅的说法!”
李浩从椅子上笑得直不起腰:“千方百计派间谍偷技术,偷回去一验,是真的,然后——不敢用!你说气不气人?”
小王捧着保温杯,笑得茶水差点喷出来:“这叫什么?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还是那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砸法。”
王建军坐在主控台前,嘴角也挂着笑,但笑得比较克制。
“不是不敢用,”李浩纠正他,“是资本不让用。”
“一万两千亿美元的癌症产业链。”李浩掰着手指头,“医药、保险、私立医院、基因检测、康复护理、临终关怀——这要是都治好了,整条链子全断。他总统就彻底当到头了!”
老张把瓜子壳吹掉,乐得直摇头:“我当兵二十多年,头一回见这种打法。给敌人送真东西,比给假的还狠。”
“假的只能坑一次。”王建军说,“真的——能让他们自已撕自已。”
屏幕右下角,林墨的生理数据安安稳稳,情绪指数91,正处于“愉悦”区间的高位。
小王切出另一块画面——京华大学蜜雪冰城店内的实时监控。林墨和楚天、张扬、顾子轩挤在吧台后面,对着手机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天启一号心情不错。”小王汇报。
王建军瞟了一眼,嘴角微抬:“那就好。”
——
西山军事基地,加密通讯室。
吕振华挂掉电话,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
龙卫国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也带着笑意:“老吕,你那外孙女这一手,比咱们搞了半辈子情报的都狠。真技术往对面一扔,比核弹还好使。”
吕振华坐回椅子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才哪到哪。开胃菜而已。”
龙卫国沉默两秒。
“准备动第二个基地了?”
“拉希德那边已经选好目标了。'铁砧'只是打个招呼,下一个——赫尔曼德前沿作战中心。”
龙卫国没有立刻回话,过了五秒才说了四个字。
“注意分寸。”
——
京华大学,蜜雪冰城。
林墨把手机横过来,B站鬼畜视频正好播到桑顿举手投降和核聚变爆炸的经典画面无缝衔接,配乐换成了《小丑》,弹幕密得看不见画面。
楚天趴在对面桌上看同一个视频,笑得肚子抽筋:“我发现一个规律——鹰酱但凡搞大动作,结局一定是丢人。核聚变炸了,投降了,现在癌症也翻车了。下次它要是说攻克了艾滋病,我第一反应就是等打脸。”
张扬举着手机凑过来:“你们看评论区这条——'鹰酱治愈癌症的时长:二十四小时。鹰酱治愈尴尬的时长:永远治不好。'这哥们是天才。”
高飞兴奋:“你们说,鹰酱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昨天信誓旦旦说治愈癌症,今天就改口了——技术要么是假的,要么是真的,总得有一个吧?”
楚天抬头:“肯定是假的啊,吹牛逼呗。”
“不对。”顾子轩摇头,“你看昨天那个声明,措辞很具体,'已完成最终验证阶段'——如果是纯吹牛,不会用这种说法,太容易被打脸。”
“我猜啊,技术是真的。但他们不敢用。”
“真的不敢用?”张扬不理解,“治癌症的技术,天大的好事,为什么不用?”
“因为鹰酱的医药公司一年靠癌症赚几千亿美元。”顾子轩竖起手指,“辉瑞、强生、默沙东,再加上保险公司、私立医院——癌症治好了,这帮人喝西北风去?你猜他们会不会让总统公开技术?”
楚天张着嘴愣了三秒:“卧槽……”
“鹰酱老百姓也太倒霉了。”林墨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点唏嘘,“技术就在自已政府手里,死活不给用。换咱们这边,一分钱电费说降就降,癌症治愈说报销就报销——你说,还是龙国好。”
楚天猛点头:“那必须的!一分钱一度电!癌症医保报销百分之九十九!这搁哪个国家敢想?”
高飞激动拍桌:“生在龙国,死而无憾!”
正说着,林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陌生号码,京城区号。
“您好,请问是林墨先生吗?我是爱家的小赵,之前您在APP上看过京华大学周边的房源,现在有一套特别合适的想推荐给您——”
林墨“嗯”了一声,侧身往外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问位置和价格。
楚天竖起耳朵听了个半截,等林墨挂完电话,蹦过来问:“谁打的?”
“中介,推荐房子的。”
楚天眨了眨眼。
张扬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
顾子轩放下手里的杯子。
三个人同时看着林墨,表情出奇地一致——你认真的?
林墨耸了耸肩:“车也买了,店也开了,每个月刨掉成本净利润三四十万,不买套房子放着?总不能一辈子住宿舍吧。趁现在房价筑底,先入手。”
“最关键的是……我现在好歹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怎么着也得弄个房子吧?”
楚天点头:“也对!墨哥你现在身价都几百万了,是该上车了!”
张扬搓手:“买哪儿?学校附近?我认识人,五道口那边有个新盘——”
“五道口?他买得起吗?”楚天翻了个白眼。
“怎么买不起?奶茶店一个月四十万,攒半年就是二百多万,加上之前彩票那笔——”
“你俩别瞎掺和。”顾子轩插了一句,声音不大。
林墨看他。
顾子轩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慢慢说:“京城的房子水深,尤其海淀这一块,好地段的房源根本不会主动找上门推销。中介主动打电话的,要么是尾盘要么是滞销。你要买,我帮你看看。”
这话说得在理,但顾子轩脑子里想的完全不是这些。
刮刮乐,中百万。
奔驰4S店,五折变迈巴赫。
开个奶茶店,有人主动把绝佳位置送上门。
每一次林墨遇到跟“生活质量”相关的节点,总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天而降,把所有障碍碾成齑粉,把所有好事直接塞到他嘴里。
现在他要买房了。
顾子轩靠着柜台,慢慢转着手里的纸杯。
这回会是什么?
五折大平层?
骨折价别墅?
还是直接搞个“买一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