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的背影消失在李言视线中。
尽管李言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却把他的模样和气息记了下来。
通过刚才的对视，李言能够感受到对方并非凡人，更像是某位天地大能化凡人间，寻求感悟。
对于重山重念的回答，李言点点头。
他们的判断没有任何杂念，只有凭借纯净童真的本能判断。
明辨是非，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并不是非黑即白，是李言想要教给他们的第一课。
力量很重要，但怎么去用这股力量，用在什么地方，是更为重要的。
“走，接下来李叔带你们下馆子，再带你们去别的地方游历。”李言起身，众孩子们听到下馆子，神情激动，眼睛发亮。
李言带着他们，在这长安街最高大的酒楼中入座。
他带领着一众孩童，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随后，他找了一座挨着墙角的位置。
酒楼小二挤着笑容，迎面走来：“客官，要点些什么？”
李言望向对方问道：“有什么？”
小二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有桂花糯米藕，水晶脍，羊肉胡饼，红烧乳鸽，清蒸鲈鱼，蜜汁烤羊排...”
李言眼神示意，然后伸出三根手指：“那就来。”
“客官这是要上三份招牌菜？”
“是你们这所有的菜品，上三轮！”
“再来一壶你们这最好的酒。”
此言一出，引得在场中不少人侧目。
这酒楼可不简单，有着皇家背景，能来此光顾的，无一不是豪门贵族。
小二并未主动离开，而是望向李言，目光有些怀疑。
李言从怀里拿出一枚金锭，其重量足有三斤。
“尽管上菜。”
小二这才拿出腰间的白布，擦拭桌子，回头高声传菜。
众孩童围坐在一起，目光满是期待。
因为光听菜名，就让他们充满幻想，口水直流。
随后，李言目光一瞟，看到几道身影朝着自己走来。
这几人体魄血气旺盛，异于常人，显然也是踏上仙途之人。
“两位结丹期，一位元婴期。”李言嘴里念道。
其中那位元婴期，书生模样，身穿华服，手里提着酒壶，颇为熟络得坐在李言面前。
“何事？”李言语气冷漠，他和孩子吃饭，并不想被人打扰。
对方自我介绍：“我叫方阳，是一位斩妖除魔师。”
方阳目光一闪，如同看穿李言般道：“我能看出来，你并非凡人，而且身上有一股杀气。”
“想必你和我一样，都是靠着斩妖除魔为生的，对否。”
他一边说话的同时，一边给李言斟满酒。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言也并没为难他。
“李某喜欢安静。”
方阳一怔，笑道：“理解理解。”
“在下说完就走。”
对方神情微微严肃，然后道：“既然阁下同为斩妖师，我就不多赘述了。”
“在长安城以西八百里，有一村庄，名为石牛村，那里出现了许多怪事。”
“我能肯定，村里必有妖魔邪祟，只是我等拿不定把握，若李兄愿意与我等同行，事后好处分您四成！”
方阳望向李言，态度颇为恳求。
李言微微沉吟，随后道：“可否饭后再说？”
方阳笑道：“可以可以，李兄若同意，可在二楼唤我。”
当即，他识相离去。
李言通过破妄金瞳，来判断对方说话真伪，然后微微思忖。
对方这个情报，倒也是个历练孩子们的好机会。
随后，饭菜一道道摆上餐桌。
第一道是桂花糯米藕。藕片切得薄如蝉翼，糯米嵌在孔洞里，浇着琥珀色的桂花蜜，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重念夹起一片，藕丝拉得老长，她赶紧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好甜！”
紧接着是水晶脍，鱼冻晶莹剔透，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鱼肉和香菜，像一块块凝固的湖水。
重山用勺子挖了一块，入口即化，凉丝丝的，他眼睛亮了。
李言看着这些孩子吃得正欢，也是微微一笑。
他没有吃东西，只是一杯一杯倒着酒，望着窗外的街景。
“说实话，如果能过上着这种小资生活，安安稳稳度过一生，就算只有百年岁月，也够了。”
这句话是李言在心里说的。
但即便是这么朴素的愿望，对他来说也是难以实现。
他在三界，树敌太多，背负着太多事情。
逆天命而行，本就不易。
不知不觉，酒已尽。
桌子上的盘子也早就被清空。
“重山，重一，重二，重三，重四，重五，重念！”李言喊道。
在场孩童们顿时危襟正坐起来，等待着李言接下来说的话。
李言道：“刚才来的那位叔叔，说有个村庄，有着妖魔。”
“所以接下来，李叔就带你们过去，你们来溯本清源。”
“这个过程中，李叔不会出手帮你们。”
重山的表情多了些坚定，他点了点头：“李叔，交给我们！”
李言笑了笑，他摆摆手，随后对着楼上喊道：“方兄，李某接下了。”
随后，那位书生模样的方阳，两步作一步，来到李言面前。
他虽然不清楚李言是何修为，但肯定不弱。
至少在元婴之上。
否则的话，李言也无法在他面前掩饰气息。
根据方阳的判断，李言的真实境界，应当在化神期！
由此强者坐镇，方阳的心里就安稳了许多。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如何？”方阳示意道。
李言点点头：“正合我意。”
当即几人望向西边，向西而行。
此时天色入夜。
夜风呼啸，八百里路在脚下缩成一道残影。
方阳被李言提在手里，风灌得他睁不开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绝不止化神期。
很快，他们就看到一座村庄。
“石牛村到了。”
李言悬停在半空，低头望去。
村子不大，百余户人家，坐落在两座矮山之间。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半边天。
此刻已是深夜，村里没有一盏灯亮，黑沉沉的一片，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李言的破妄金瞳看得分明，那些房屋里有人，没有睡，而是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村子上方萦绕着一层薄薄的灰雾。
雾气不浓，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像蛇的黏液，黏在皮肤上，让人很不舒服。
李言嗅了嗅，空气里有淡淡的腥气。
“接下来，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