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家比我在琴川看见的余家大宅还要气派”,兰生说道。
“那是家父先前在世所建,倒是铺张,我习惯住在这边,就是东西两院,也方便接待朋友,大家请在这里安心住下,随意便好”,溶月答道,吩咐下人将几道“特色小菜”放在客人面前。
“实在抱歉,前几日事务繁忙,今日才得以与诸位举杯畅饮……”
众人又道客气……
“多谢”,百里屠苏、兰生、襄铃不约而同答道。
“为何,不见准准”,百里屠苏迟迟未动筷子,观看四周,终于开口问道。
“对对对,我也正要问”,兰生放下夹着“奇怪”菜肴的筷子急忙说道。
“哦,准准说她想休息。无妨,我为她准备了饭菜让管家送去”,溶月又道,嘴角微弯,“她小小年纪,有时候有仿佛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哀伤……”
溶月往众人碗中夹了些菜,嘱咐不要客气,又说道:“自从上次受伤后,她也只是爱吃些清粥小菜……”
“受伤?”百里屠苏问道。
“是啊,大约月前……”,溶月将见到李准准的事告诉了众人……
“不可轻举妄动!”百里屠苏一声呵斥,打断了正喋喋不休、义愤填膺骂着“混蛋”“伤天害理”的兰生,眼眸却陷入深邃……
夜色微沉,李准准原本撑着手坐在房内桌旁,又索性将头一扎,埋入怀中……
那位和在现代的米依依长相相似的姑娘,显然是晴雪的存在,李准准不愿参加下午在溶府的“饭局”,一是怕看见屠苏和“她”在一起时自己会有什么奇怪的不好的念头;另一方面,之前所经历的事,让李准准觉得事有蹊跷,怕看见少恭又会影响判断。
唯一清楚和不能控制的,就是准准知道自己对百里屠苏的感情,对“古剑”整个故事的人和事的感动与情,即便是对着和米依依相似的女主,心中也难免好感。
李准准从怀中取出一串流苏挂件,棕色绦绳上面系着铜色小花,有几颗能看得见裂絮的“爆花珠”模样的珠子,却似有灵气,下面系着几颗小小铜铃。李准准给这挂件取名“念苏绦”,这种模样的东西在21世纪的现代她也做过一条,自嘲取了这么个浅显露骨的名字,只是在现代社会所用的材料就是普普通通,没有灵气,看起来也不够好看精致。
李准准看向手中的挂件,思绪又飘远,只飘到一处有些“模糊”、“碎片化”的记忆……
邶易捏住自己的手腕,逼问的眼神看得李准准不敢抬头,刚一抬头就对上邶易强势地“逼近”——壁咚?李准准有些无语,猛地要推开,却实在无力,瞪大眼睛没好气地看着眼前人的眼神,却似乎什么也看不见,除了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和墨眉……
李准准看着被环着的自己,眼神快速转动,竟然停止反抗,“猛”地向前,一把抱住身前的人。有些肉肉的脸贴在男子的胸前有些好笑的变形,李准准也看不见邶易那惊奇的大眼睛……
待邶易终于放下捏得自己有些麻木的手,李准准一把伸回拦在男人腰间的手,毫不畏惧地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弧度,冰冷地笑道:“怎么样?可有让你想起米依依小姐?”
邶易眼中的怒火似要烧融自己,准准又略缓缓平静道:“我不管是男人的好胜欲在作怪,还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总之,我清楚自己做的事,也不会幼稚地随便开始什么无谓的感情。”
男人听见后面几句话怒火微平,又听见李准准漫不经心的“大实话”心中只又一沉——
“我是没有什么感情经历,是好事也是坏事,别人对我好,我确实很容易就有……”
“算了,多说无益,我还有很多事情更为重要……”
邶易看着李准准气呼呼的样子,不知是哭是笑地打趣道:“没事,我喜欢听,也很受教。”
“对!我‘假清高’!”准准突然大声,炸毛生气的样子让邶易一惊。
“我知道娱乐圈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但一些东西我看得比命还重要,是‘假清高’也无所谓,无需向任何人证明,我只向自己证明!”
邶易微微一笑,看向女子严肃正经的模样,目中浮出一丝近乎“宠溺”的光芒,微微向后靠向墙,平静道:“有自己的坚持,谁又能说不好呢?”
……
思绪被窗外的雨声拉回了现实,溶府的东院载着很多植物,雨水浸润后愈加清爽芬芳,让人心中也有了希望。
“原来……一模一样的长相,性格也会差这么多……”,李准准懒想那似梦非梦的记忆是何时发生。
准准轻笑一声“我在现代……如果那样不堪……”
“我是没有那位姑娘那么漂亮、纯粹……他们……是很相配!”
“我该收心,寻觅更大的力量……”
“即便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故事里是怎样的存在,我也要尽己之力帮助苏苏、少恭还有其他朋友!”准准暗暗决定。
翌日午后。
百里屠苏踏进一个别致的小院,只见院中其乐融融的景象。
李准准笑着又从盘中递过一块“五花肉”给阿翔,阿翔看见主人的到来又扇动翅膀飞舞起来……
准准望见百里屠苏,只是一惊。
好像忘记了呼吸—身着一袭红黑色的衣衫,那人分外好看,又不敢多看,忙低下头转了身不知如何应对。
“就这么走了好尴尬……”,准准想着。
“准准!”,百里屠苏刚刚开口,对向回过身的李准准,呆呆又说道“我有话跟你说”。
李准准看见走近自己的百里屠苏,她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过他,虽然时时刻刻想念,但是——一时心中五味杂陈,似乎就要涌动出可怕的情绪,面上却只有无措。
“我毁坏了你的荷包”,百里屠苏说道,递过一个粉蓝色的“物件儿”,又看见李准准眼中的不解,“就是在虞都山上你收服灵物的那个。”
准准呆呆点点头,看向屠苏宽大手掌上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粉蓝色”荷包,上面有一些奇怪的图样,李准准记得自己的荷包已落入贼人囊中,便要开口发问。
百里屠苏似看见准准的疑惑,忙说道:“溶公子调查清楚了偷你荷包的贼人,我……我们在抓捕的过程中,毁坏了你的荷包。”
原来,在来到溶府吃饭的晚上,百里屠苏从溶月口中知道了一些“贼人”的下落……
平安城的“实在小巷”内,红衣少侠剑气凛冽,横在那“周老七”和“诚诚店铺”老板的肩上,只见那老板颤颤巍巍从包里摸出一个荷包,虽是破旧,百里屠苏一眼便认出那蓝紫色和上面的蕊蝶图样。
“钱已经花光了,我看着这荷包有点……有点样式,就留着”,老板吞吞吐吐。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两人吓得发抖忙跪下磕着头。
“衙役收押时,把这些年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否则……”,百里屠苏冷呵道。
“不劳烦大侠动手,不劳烦……”,两人不由百里屠苏说完,连忙求道。
听见衙役急促的脚步声,百里屠苏从老板手中夺过那蓝紫色荷包,收下剑的瞬间,一道剑锋微现,两人的胸上肩下出现一道“灼热”的红色长痕,十分可怖,又吃痛地惨叫起来。
百里屠苏走在路上,看了那捏在手中的有些破旧污秽的荷包,思索了片刻,便在手心燃起一道“灵火”,一下焚尽……
院中两人面对面站着,微风吹过院落,鸟语花香,阿翔在一旁啄食着准准准备的特殊的糖果。
“我不懂女子的喜好——这个,当做赔礼”,百里屠苏有些无措。
准准接过荷包,依旧呆呆的低着头,“多谢苏苏”。
指尖轻触,发觉荷包里似有什么东西,就要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枚银白色,好看精致的鸟儿“羽毛”。
“我知那荷包对你意义重大,不是寻常物件可换。这是我第一次收服灵物得到的,虽然没有太大用处……”,百里屠苏说道,看见准准脸上突然有了血气。
“谢谢,我很喜欢”,李准准打量着手中的物件,神采奕奕,“是在救下小阿翔的山上收服的吗?”
“啊?”,百里屠苏诧异道,“不是”。
“哦哦”,准准淡淡道,转身走到阿翔旁边,一边笑着将那荷包的绳带轻轻收紧。
百里屠苏欲要离开,又想起什么……回过头看见李准准对着阿翔眉目皆舒的模样,又总想到在茶馆看见李准准时的眼神和之前的一些情状,百里屠苏还是打算开口。
“山洞那日,并无不信你”。
百里屠苏简单的几个字对李准准的心的触动似乎没有很大,至少没有刚才收到“羽毛”礼物时大。
“我知道”,李准准淡淡点头,院中一片绿叶刚刚好飘落在石桌上,女子脸上笼起一丝伤感和无奈,“我知道苏苏没有不信我,没有怀疑是我带去敌人。”
百里屠苏看向准准苍白的安慰,又想到什么,心中闷闷的,不知何解,只轻轻捏紧了手心。
“苏苏认识晴雪,一开始没有告诉我是出于戒备……”,准准再次看向百里屠苏的眼中有了闪烁的光热。
“晴雪?”,百里屠苏喃喃道,“似乎不止一次提起……”。
李准准心下一惊,又吞吐道,“就是,就是那个出现在山洞带我们出去的蓝衣姑娘……”
“那位姑娘是少恭青玉坛的师妹,名唤师瑶。除却在琴川见过一次,在山洞是第二次见面”,百里屠苏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又坐到石桌边夹起一块肉送入阿翔口中。
“什么?”准准惊讶着,腮帮一鼓,皱眉闭眼又是叹息,“是我执念太深”。
“执念?”,百里屠苏疑惑道。
“准准,屠苏少侠”,溶月的声音出现,似带笑意地走向两人。
原来是李准准先前采获的“灵物”的研究有了突破,想请二人一起去见识、观看,共作参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