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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5章 自己把自己洗干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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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香在静室中袅袅升腾。

    那只碧绿色的储物戒安静的搁在案上,像一枚被拒绝的棋子。

    郑玄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恐惧,而是困惑。

    在来之前,他已经设想过无数种情况。

    被拒绝、被威胁、被狮子大开口、甚至被当场拿下……

    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他都有应对之策。

    唯独没想到,对方会连开场白都不让他说完。

    沉默片刻,他盯着陆沉缓缓问道,

    “请恕在下愚钝,武安侯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陆沉将茶盏搁在案上,十指交叉,搁在膝头,笑嘻嘻的看向郑玄,

    “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在这绕来绕去的打机锋?

    郑长老不妨直言,你们郑家跟北海妖国暗中勾结了多少年?”

    听到这话,郑玄面色陡然一沉,

    “侯爷此言太过荒谬——”

    “别急着否认。”

    陆沉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在指尖转了两圈,

    “庐州码头的灵脉走私通道,每年向北海妖国输送的灵材价值几何?

    替妖族暗谍提供的假身份文书,一共伪造了多少份?

    四十三年前,庐州一桩六品修士灭门案的幕后真凶是谁?”

    他的每一句话落下,郑玄的面色便白上一分。

    等这三个问题说完,郑玄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

    “这可不是我的手笔,而是你们自己的愚蠢。

    魏家和你们进行交易的同时,也收集了你们的诸般隐秘,这才有了名单的出现。

    名单上的每一家,可不止有名字……”

    陆沉笑了,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还有铁一般的罪证。”

    静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郑玄的右手不自觉的攥紧,指节泛白。

    他盯着陆沉手中那枚玉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侯爷……”

    他的嗓音变得沙哑,带着一丝惊悸与妥协,

    “郑家愿意弃暗投明,将所有与妖族勾结的渠道全盘交出,从此洗心革面——”

    “然后呢?”

    陆沉打断他,

    “破财消灾?

    花钱买命?”

    郑玄沉声道,

    “郑家可以向斩妖司自首认罪,我等甘愿受罚。

    但恳请侯爷网开一面,留下郑氏的传承根基——”

    “凭什么?”

    陆沉轻飘飘的一句反问,落在郑玄耳中,却重逾千斤。

    他的身体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四十三年前那桩灭门案里,死的是一户普通的六品修士之家。

    男人、女人、两个孩子,最大的那个才九岁。

    他们也曾跪在地上恳求凶手网开一面,可郑家留下他们了吗?”

    郑玄的身体僵住了。

    “我再说一遍。”

    陆沉坐直身体,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笑容,

    “我不是来做生意的,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投降。”

    “那侯爷……到底想要什么?”

    郑玄的声音变得极低,但眼中却有不解。

    自从陆沉名声大噪以来,世间各大修行势力都收集过他的资料,对他进行了详尽的分析。

    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这位小爷虽然惊才绝艳,却并非刚直忠正的性子,反而更喜欢进行利益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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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玄无法理解,为何他会拒绝郑家的妥协示好。

    陆沉站起身来,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如同深潭,

    “我要的东西很明确,郑家想留下宗族传承,就必须把自己洗干净。

    不是你们认为的,是我认为的。”

    他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郑玄,声音淡漠道,

    “具体怎么做,你回去跟你们家主好好商量。

    我只给你们七天时间。

    七天之后,要么我看到一份让我满意的答卷……”

    他偏过头来,侧脸在月光下显出清晰的轮廓,

    “要么我亲自去庐州,为你们写出标准的答案。”

    郑玄坐在原地,脊背发凉。

    他活了一百五十多年,三品初期的修为让他跻身天下强者之列,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可此时此刻,面对这个四品境界的年轻人,他竟然生出了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不是来自修为的碾压。

    而是来自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这个年轻人手里捏着他们的命脉,却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沉默良久,郑玄站起身来,朝陆沉深一礼,

    “在下……记住了。”

    他没有去收回案上的储物戒,转身朝门外走去。

    “等等。”

    陆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郑玄脚步一顿,转过身。

    只见陆沉随手一挥,那枚储物戒便化作绿色流光掠空而起。

    “把你的东西带走。”

    郑玄接住储物戒,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静室。

    宋斐在前院等着,默地将他送出了侯府大门。

    朱漆大门重新合拢,黑斗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宋斐转身回到静室门口,轻声问道,

    “侯爷,要不要让人跟上去?”

    “不必。”

    陆沉重新坐回案前,将那枚玉简收入储物戒,

    “他回去之后会做什么、说什么,我比他自己还清楚。”

    宋斐犹豫了一下,

    “侯爷给他们七天时间……

    可若是郑家选择逃遁呢?”

    陆沉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仰头灌了一口。

    “跑?”

    他放下茶盏,嘴角挑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带着丝丝兴奋,

    “我巴不得他们跑。”

    “跑了就是畏罪潜逃,朝廷便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发兵追剿。

    到时候抄家灭门,连块遮羞布都不用扯。”

    宋斐的后背微一凉。

    这位少年侯爷的每一步,都在算计。

    给郑家七天的时间并非是仁慈,而是在逼迫。

    老实交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逃跑或抵抗,就是最好的出兵借口。

    左右都是死局。

    陆沉打了个哈欠,朝卧房方向走去,

    “去歇着吧老宋,明天还有的忙。”

    “侯爷,那安神汤……”

    “不喝了,困了。”

    门帘落下,挡住了陆沉的身影。

    宋斐站在原地,望着那扇摇晃的门帘,久没有移动。

    他忽然想起吕离送他来侯府时说过的一句话,

    “千万别把他当孩子看。”

    现在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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