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
她的声音被堵塞,姜循笙冷冷的看着她。
“光是的反噬就已经受不了了吧。”
姜渡没有回答。
她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底下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
黑色的纹路从她的手腕沿着经脉往上爬,爬过小臂,爬过肘弯,一直蔓延到锁骨的位置才勉强停住。
那是的反噬留下的痕迹。
因果丝线牵连得越多,反噬就越重,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
但她赌的就是这一把。
“咳……”
一口金色的血从喉咙里涌上来,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
姜循笙感受到了掌心下那根脖颈的颤抖,那是身体机能在崩溃边缘的本能反应。
她松了松手指,但没有放开......
姜渡见状露出一抹冷笑,嘶哑的声音从那咽喉中挤出来。
“后来者....苍生...使命.....秩序.....”
“你只是拿这些当挡箭牌……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阴湿,恶心,欺骗,背叛……你从来不会在意其他人。”
“你甚至....想要背叛天饿啊——”
“姜循笙扭曲值+”
她没有让她说完,因为那样牵连的太大了........
姜循笙望着姜渡那愈发崩溃的躯体,还有那喋喋不停的嘴,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你做事很利落。”
姜循笙的声音放低了些。
“我也不想做的像是现在这么绝......”
“但你太吵了。”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姜渡的头顶。
掌心传来少女发丝的触感,柔软的,带着淡淡的凉意。
“还是那个她安静些。”
时空的权能从掌心汇聚,极其缓慢地,一丝一缕地渗入姜渡的识海。
那道被撕裂的缺口——精神钢印崩塌后留下的裂痕,此刻正在她的权能下被重新填补。
把那些不该露出来的东西,重新塞回去,封好,压实。
姜渡的瞳孔开始涣散。
紫色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像是有人在拧灭一盏灯。
姜循笙盯着那双正在失去焦距的眼睛,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正在慢慢的用自己的权能抵消着对方的防御。
她在等。
等姜渡被的反噬彻底包裹的那一刻。
到那时,自己从外界施展的时间回溯锚点就能精准锁定,她可以把一切拨回到‘姜渡’还没有“醒过来”的节点。
确实....这样做,会不可避免的让她沾染近乎半数的‘势’,但那家伙会重新苏醒......
那个乖巧的、黏人的、会和她一起打雪仗的姜渡。
那个会在她发完脾气之后,重新粘过来的姜渡。
那个——
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的姜渡。
届时,虽然这家伙可能是天道布下的后手......但,自己会想办法将其湮灭的。
“救.......救我......”
她在呼救?
哼哼.....现在除了沉睡的天道复苏,又有谁能救她?
但........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是因为对她的喜欢....还是自己心中对这繁琐使命的厌倦?
她爱着曾经那个姜渡吗?
爱。
..........
姜循笙这个名字,从她接纳的那一刻起,就带着爱意。
她是使者,是自己同类.......但同时,她一个任由自己摆布,天真无邪的新生儿......
自己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会有叛逆,会有痛苦,会有吵闹........
但她不会背叛......她来自于天道,却只属于自己。
她喜欢姜渡跟在她身边。
喜欢姜渡粘着她,求她救人时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喜欢姜渡叫她笙姐姐时,尾音翘起来的粘腻和依赖。
喜欢姜渡那有些小聪明的调戏,那不属于使命只属于她们自己的‘生活’。
甚至喜欢自己心中升起的那股怒气——那份近乎报复般的、扭曲的成就感。
但她也恨。
恨她——是一个既得利益者。
那家伙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她。朋友、自由、权柄、容身之所、活下去的资格。
姜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笔还不清的债。
“救我......”
“唉.......”
“你是第一世的姜渡吧....因为我的疏忽你恢复了记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不能再拖了。
这家伙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的黑色纹路已经爬上了半张脸,再晚一步,就不是回溯能解决的问题了。
时空之力在掌心凝成一个微型的漩涡,对准了姜渡识海中那道最深的裂缝。
三秒。
只需要三秒......
“叮铃——”
一道熟悉而久远的铃声响起。
她的动作停了。
但不是她想停的.....
一道意志锁定了她.....
她想起来了,在五千年前的万魔渊....那道莫名的苍白剑势,就是被这该死的铃声召唤而来
怪不得.....怪不得她查不到,怪不得自己搜魂也搜不出来......
“救我....白.......”
“白姐姐——!”
姜渡的声音炸开来。
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裹挟着因果丝线的共振,穿透了封锁的时空壁垒,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虚空。
直直地撞向了那轮高悬的太阴。
“你——”
“白若冰扭曲值+!!”
“姜循笙扭曲值+!!”
怎.....怎么会?
姜循笙的瞳孔在那一瞬收缩到了极点。
她亲眼看着.......
姜渡身上那些蔓延至全身的漆黑纹路,在铃声响起的刹那,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飞速消散。
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她头皮发麻的磅礴权能,从姜渡体内喷涌而出,裹挟着金色的功德之光与漆黑的罪业之力,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交织缠绕,在少女单薄的身躯上炸开。
“玛德……”
姜循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的反噬消失了。
万业邪魔因她的呼唤而现世,白若冰与姜渡之间那条跨越两世的因果锁链重新激活,那份沉重到连天道本体都不堪重负的“罪业”,此刻正在充当姜渡的燃料
因果守恒。
她欠白若冰的,白若冰欠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欠她的——三条因果链在这一刻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找不到反噬的对象了。
因为姜渡本身,就是这个闭环的一部分。
“白若冰!你现在不能出来!!!!”
姜循笙的嘶吼撕裂了封锁的时空。
她明白了。
全明白了。
记忆晶石是幌子。
祭坛上的化身是幌子。
那场在巷子里的争吵是幌子。
甚至连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质问、那些关于苍生与自由的大道理,统统都是幌子。
姜渡从头到尾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逼自己动手.......然后骗过白若冰。
“小渡不忍心世间烦苦,所以我从来没有动你。”
声音从太阴的方向传来。
清冷,平静,带着五千年镇守后被磨去所有棱角的疲惫。
“但现在,你不需要了。”
“再去沉睡千年吧。”
太上忘情剑意穿透了虚空。
那道惨白到近乎虚无的剑意,却带着吞噬一切的。
直直杀向她。
姜循笙的身体本能地后撤了半步。
那道剑意里裹着的东西太重了,白若冰千年来吞噬的万千怨念、世间所有被压在月球核心的污秽,此刻全部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但没有时间去害怕了。
因为更要命的事情正在发生。
姜渡的十指张开,数百条因果丝线从指尖弹射而出,穿透大气层,穿透虚空壁垒,精准地扎入了月球表面那层青白色的封印之中。
丝线的另一端连着她的心脏。
她在用自己的因果,给白若冰搭桥。
“你敢!!”
姜循笙瞬间双手结印,权能倾泻而下,想要重新覆盖那层被撕开的封印。
白若冰的力量还没有完全释放,现在封回去还来得及。
对付白若冰的机会还有。
但如果让姜渡成功.......
月球表面的封印在剧烈震颤。
青白色的光幕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裂纹,裂纹中涌出浓稠的黑色雾气.....那是镇压在天道根系的污秽。
世间在白若冰浮现的那一刻开始混乱。
大魔秘境的封印松动了。
那些被镇压在地底深处的旧日恐怖发出了嘶吼,漆黑的灵力柱从大地的裂缝中冲天而起,邪魔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激增。
“白若冰!你真当我好欺负!!”
姜循笙的目光变得狰狞。
虹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雷、风、火三劫的光芒,三道天劫同时降临,环绕在她周身,与白若冰那道惨白的剑意正面对冲。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半个天穹都被撕成了碎片。
她没有任何犹豫。
抬起手,权能灌入大地龙脉,整片大陆的地壳在她的意志下隆起、翻转、折叠——她要把大地本身当作封印的材料,重新覆盖月亮上的裂口。
山脉断裂。
海水倒灌。
权能带来的反噬让她能够肯定,此次行动之后必然陷入沉睡。
但她顾不上了。
巨大的岩层在她的操控下飞向太阴,带着龙脉中残存的封印之力,即将覆盖上那道裂缝......
嗡——
一道自大地深处升起的法阵骤然亮起。
那是她自己布下的。
是她花了百年时间,一笔一划刻在龙脉上的,用来对付白若冰的法阵.....
“姜渡.....”
轻声的呢喃中,是近乎满溢的绝望。
————————————
阵道宗。
念灿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搜魂留下的后遗症还在。
她扶着墙站稳,手还在抖。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天裂了。
整片苍穹像一面被人从中间砸碎的镜子,在那些碎片的正中央,一尊庞大到遮蔽了半边天际的虚影正在成型。
千百双流淌血泪的魔眼。
念灿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是算与阵双修的破虚境强者,对天地灵力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此刻她不需要去看,光是脚底板传上来的震颤就够了......
混沌之躯。
邪魔之祖。
而那虚影的正下方,就是阵道宗。
真的很糟糕,对不对?
身旁出现了一道虚影。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直接在她耳朵里响起来的。
念灿偏过头,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脸,看不清衣着,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
紫色的。
她分不清那是真实存在的人,还是搜魂后遗症带来的幻觉。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了。
念灿的身影闪烁,踉跄着掠向阵道宗最高的那座山峰。
山岳如剑。
这是建宗时第一代宗主选定的位置,四方龙脉在此交汇,被山体镇压,形成了一座天然的超大型聚灵阵。
而在这座聚灵阵的核心,还藏着另一座阵。
护宗大阵。
她姐姐画的。
那个比她聪明一百倍、比她有天赋一千倍、却被那些混蛋废了神通逐出了宗门......
念灿跪在阵法中心,膝盖再次磕在石面上。
开启阵法,需要一名半合道境强者的生命。
那道虚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可以让你晋升。
但......你当真要这样做吗?
“你本来不会受到影响的。”
念灿没有回答。
她身后浮现出了几道身影。
是阵道宗的长老们,是她的弟子们,是那些在仙魔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还愿意跟着她的人。
宗主!
你不能这样!
念灿!你清醒一点!
声音很吵。
念灿摇了摇头。
我做了一场梦。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身后那些人几乎听不见。
我梦见姐姐还活着。
她成了宗主,我是她的暗卫。
我们把阵道宗做成了天下第一的正道宗门。
弟子们不用上战场,师叔们不用去送死,山门口的桃花开了一茬又一茬,每年春天都有新弟子背着包袱来拜师......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些因为常年刻阵而留下的疤痕。
天......
我没有退路了。
你好狠啊。
她抬起头,望向那尊正在成型的邪魔之祖的虚影。
那邪魔之祖最
念灿闭上眼睛。
那道虚影没有再说话。
但念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变——经脉在扩张,灵力海在翻涌,那道横亘在破虚境与半合道境之间的壁垒,此刻像一张被水泡软的纸,轻轻一碰就碎了。
突破了。
半合道境。
她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境界,在这一刻轻而易举地达到了。
......她只觉得可笑。
代价是什么,她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了。
念灿睁开眼。
她的眼睛变了,瞳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纹,那是她姐姐留下的护宗大阵的核心符文,正在和她的神魂融为一体。
开阵。
————————————
金色的阵纹沿着龙脉蔓延,覆盖了整片大陆,那些纹路的走向她太熟悉了——
是她自己布下的......以阵道宗宗门大阵为基础,本来打算到时候不占因果用来蛊惑那家伙来开阵的.......
她花了百年时间,一笔一划刻在龙脉上的,用来对付白若冰的法阵。
此刻.......
恐怖的能量流从法阵中暴涌而出,沿着龙脉逆流而上,精准地贯穿了她悬浮在虚空中的躯体。
噗——!
金色的血从她口中喷出。
贯穿她身躯的洪流没有停滞,逆着那苍白剑意直直的轰向了月球。
“姜渡!!!”
“姜循笙扭曲值+”
“白若冰扭曲值+”
“莫名的意志扭曲值+8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