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灵力此刻尽数化作了开启大阵的筹码,宗主那满是力量与活力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如同枯木般干瘦的躯体。
........
她没有多少时间了,最多要不了一周,她就会死。
一周....这对于一名半合道境界的强者来说是多么渺小的时间。
但对此刻的无力的她而言,却感觉无比的漫长。
如同凌迟一般。
地下监牢内那空无一物的枷锁,密室中那消失的身影......
念灿喝退了所有人,此刻独自待在自己的洞府内,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她心中不由的苦涩。
虽然很不想要承认.....但自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然后被抛弃了。
自己大限将至.......虽然极力封锁信息,但宗门内总会隔墙有耳。
那些老旧的残根依旧留存在宗门深处,窥视的虎狼依旧环视在宗门周围。
咚咚咚!!
石壁外骤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的声音,打破了念灿最后的平静。
“宗主!宗主!”
“宗门有人打上来了!是一个中神通境界!”
念灿不由的心中燃起一阵怒火。
“全宗上下!难道连一个中神通境界都拦不住吗!?”
“不.....那个修士实力着实恐怖,对其他宗门弟子并未下杀手,只是点名要找您。”
“而且.....连清长老称病不肯出手,洛奇长老也有事外出.....我们的人外出找寻草药——”
“谁他妈让你们找草药的!一群废物!一群蛀虫!你们就活该被魔教全给练成万魂幡!!”
洞府的禁忌瞬间轰然炸开,念灿想通了。
与其在这里苟且偷生找寻那根本不存在的生机,还不如带着诛仙剑,趁着现在自己还活着,把那些能捏死的魔道全给捏死!
她现在气息枯萎,根本无法发挥出半合道境界的实力,但......破虚镜还是绰绰有余!
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点名找自己,八成是那些魔道仇家过来复仇的。
中神通境界,换做以前她可能还会有所顾虑,带其他人一起围攻,现在的话......
走向了宗门最大的广场中,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披头散发,一身黑袍,满身都是混杂着血腥臭的味,四周的弟子均被击倒在地,甚至不少的长老也昏迷。
见到自己,那黑袍中透过的目光如同野兽一般。
“灭我宗门,夺我师妹,杀我师尊。”
“今日,我来复仇。”
没有任何犹豫她提剑便了上来。
她也不准备解释什么,毕竟这些年下来,她灭的魔道宗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起初,念灿心中满是不屑。
认为不过是一名中神通境界,又有什么能够与自己抗衡的资本。
诛仙剑一挥便是对方无法抵御的杀机,那人被打的连连败退,很轻松的战斗,让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输。
看着四周那些虽然昏倒却没有生命危险的弟子,她明白对方仅冲着自己来的,于是,不由得起了玩心。
“你说我灭你宗门,杀你师尊我认。但夺你师妹.....?“
”哼哼....“
她笑着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吝啬言语中的嘲讽。
”不要误会,我最后一般都是全杀了。”
此话一出,那人的气息忽然暴涨,攻击也愈发疯狂,近乎是不要命一般的想着她杀来。
但,世间哪有那么多奇迹?
若是这些临阵磨枪般的修为能够打败她,那世间修士还何须苦修?
再一次将对方轰落在地,看着对方又一次爬起来的身影,她不由心中升起一阵无名火。
她不明白....为何这些魔道总是能一次次爬起来,人皆辈出。
而自己底下的那些正道,遇到事却总是畏畏缩缩,勾心斗角。
难道真的就是天佑这些魔道?
她起了杀心。
诛仙剑高高举起,随手挥出一剑打算将其诛杀。
但.....
“天魔变!”
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自己斩出的剑气被躲开,黑袍被撕裂,那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黑色的骨羽沿着指节长出来,巨大的羽翼如同那天魔一般遮蔽了天空,本应丑陋的面目此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凌厉。
念灿瞪大了眼睛,诧异的声音脱口而出!
“邪魔!你怎么会是邪魔!”
怎么可能.....她刚刚明明看到,这家伙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修士,哪怕是道心染魔,也不可能是一瞬间的事情......
除非,使用了某种秘法.....天魔变,她听都没听说过啊。
但事已至此,那家伙的修为产生了质变,恐怖的修为让周围的虚空破碎。
“大.....大神通镜.....!”
听着底下人们的叫喊,念灿瞬间收起了玩心,第一时间掐诀将所有宗门弟子用法阵传送出去。
这不是道心染魔。
道心染魔是从内到外的崩溃,是理智的溃散、是力量失控后的疯狂暴走。
但眼前这个家伙——那双漆黑中带着猩红的眼睛,清醒得可怕。
不是失控,是掌控。
她在用邪魔的力量,像用自己的手臂一样自然。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诛仙剑横在身前,剑脊上的符文跳动着冷光,她的步伐沉下来,重心压低,是真正要杀人的架势。
那邪魔骨翼收拢,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线扎下来。
不是灵力催动的身法,是纯粹的肉体爆发——邪魔化重塑过的骨骼与肌纤维在这一瞬拧到了极限,空气被她的身体撕开,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念灿的瞳孔收紧。
快。
太快了。
她能看清轨迹,但身体跟不上。
骨架在嘎吱作响,灵力运转到经脉拐弯处就涩,像往生锈的水管里灌水。
诛仙剑斜挡。
轰——!
冲击波从两人接触点扩散出去,所在的山门被余波掀起,大地如同海浪一般翻涌。
她的右手虎口炸开,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苏染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骨爪横扫,带着漆黑的弧光——这一爪没有花哨的灵力加持,纯粹的物理破坏力,打的就是念灿枯朽身躯扛不住硬碰硬这个软肋。
念灿侧身,爪风擦着她的面门过去,几缕灰白的碎发飘落。
她反手一剑。
金色剑气贴着苏染的腰肋切入,苏染拧身闪避,剑气削掉了半片骨翼,黑色碎屑炸裂开来。
苏染闷哼一声,但脚步没停,身体带着破损的骨翼继续逼近。
三招。五招。十招。
念灿的呼吸越来越粗,每一次格挡都要吞半口血。她的身体在以一种清晰可感知的速度崩溃——法阵抽走的寿元不会回来,她现在是在拿最后那点底子跟一个疯子对赌。
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那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邪魔悬在半空中,黑色的骨翼缓缓拍动,每一次震翅都带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她看着念灿那副强撑着握剑的样子,猩红的眼底涌动着一种复杂的东西。
不全是憎恨。
还有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你以前杀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那些求你饶命的人,是什么心情。
念灿抬起头。汗和血混在一起,糊了半边脸。
你想让我求饶?
她笑了,笑得还是那么狂妄。
“真是够了——”
她低喝一声,脚下法阵亮起,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攀升。
鲜血从七窍渗出,被体内翻涌的灵力蒸成金色的雾。枯败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致,白发从发根开始变黑,那张被岁月快进的老脸上重新浮出年轻的轮廓。
“八门遁甲之阵....败血!!”
回光返照。
半合道境的威压倾泻而下,方圆数百里的云层被压成了一个漏斗形,中心就是她。
苏染的骨翼被压得往下坠了一截,脚下的泥地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大神通境就以为当世无敌?跨境压制就以为自己是主角?”
念灿握着诛仙剑,嘴角扯出一个张狂到几乎癫狂的笑。
“小子,别忘了,你才是挑战者!”
苏染咬紧了牙。
安安催动体内的秘法。
胸腔里那颗被邪祟包裹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噗通噗通,像要从肋骨缝里蹦出来。
恐惧在攀爬,但被另一种更滚烫的东西死死压住。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骨翼重新展开,漆黑表面的裂痕中渗出暗红的光。胸口那颗吞噬而来的邪魔心脏疯狂输出力量,经脉里翻涌的不是灵力,是滚烫的邪祟之力。
两人同时动了。
念灿举剑。
她启动了藏在体内的所有法阵——不是一座两座,是几十座嵌套在经脉深处的微型阵盘,每一座都在燃烧生机,把最后的燃料转化成杀意。
诛仙剑上刻印的法阵亮起来。
不是它本身的力量——她一辈子都没能催动这柄剑的本分,从前靠天地之气强撑,现在连天地之气都不剩了。
她用的是自己刻上去的阵法。
寄生在神兵表面的寄生虫一样的东西,笨拙,粗暴,但此刻被她最后的生命点燃,绽放出近乎悲壮的光芒。
“这一招,本来想留给转轮宗那个老不死的。”
念灿的面孔在光芒中显得极为年轻。
“但你太危险了。”
那邪魔没有回答,她只是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破剑。
她......要用师尊传给她的剑法,杀死这个魂账。
邪魔化的身躯在蓄力中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骨翼上的每一根羽都竖了起来,漆黑中泛着猩红。
胸口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每一跳都在她视野里投下一层红色的滤镜。
两人拉开距离。
诛仙剑与破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恐怖的灵力消耗让念灿的意识模糊,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姐......
不......不对........
念灿望着对面那邪魔手中的剑势,大脑只感觉一片空白。
“姐姐.....”
嗡——
脑子嗡了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金色与漆黑在暴雨中碰撞的那一瞬,念灿的剑势在距离苏染三寸的位置——收了。
噗——!
那邪魔剑气的余波贯穿了她的胸膛。
念灿半跪在地上,诛仙剑撑着地面,刃口嵌进石板的缝隙中。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被黑色骨羽半掩的脸,看着那双猩红中还残存着某种清澈的眼睛。
..........
“你是……剑神宗的?师承....念言?”
苏染的动作停住了。
雨从她断裂的骨翼上滑落,打在脚下泥泞的水坑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她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她本就没想过能活下来........
听闻仇家大限将至,她拼上一切,不过是想在对方咽气前,溅她一身自己的血。
她根本从没想过能赢的。
但为什么......这家伙要收力?
不过......也没区别了。
用着近乎最后一口气,苏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临死前终于记起来了嘛......魂账。”
“记住了,给你最后一剑的是剑神宗.....苏染。”
念灿愣住了,她没有管自己身上的伤势。
因为她看清了——苏染身上那股邪祟之力正在疯狂反噬,黑色的纹路从四肢向心脏倒卷,每收缩一分,那双猩红眼眸里的清醒就黯淡一分。
那个秘法的后遗症.....
中神通的身体强行催动大神通的力量,再通过道心染魔逼迫自己邪魔化.......那近乎让她心脏崩溃的力量,估计是提前吃了断命丹。
..........
“念灿扭曲值+”
念灿无视了自己胸口的血洞,那只枯干的手死死攥住了苏染的胳膊。
苏染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挣脱——
“别动。”
那声音不像是从一个将死之人嘴里发出的,迫切、紧张、有力。
瞬间,一股磅礴的气息涌入苏染的经脉。
苏染知道,自己本就要死了,倒也不怕对方对自己做出什么......只是以为对方要毁自己经脉。
但.......
不是灵力。
是法阵——念灿将刻在自己体内的所有阵盘一口气全部震碎,碎片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顺着接触点悍然灌了进去,强行疏通,重构着苏染因天魔变而濒临爆裂的经脉。
“苏染....苏染啊.....好好好....”
眼中没有一丝濒死的痛苦,而是满眼的喜悦,诛仙剑从地里拔出来,被她硬塞进苏染手中。
“拿着......好孩子。”
苏染低头看着手里这柄冰凉的剑,浑身的邪祟之气在这把神兵面前像是遇到了天敌,竟被压制得节节后退。
“宗门秘法……在我这玉佩里……”
念灿的声音越来越碎,每吐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股暗灰色的血。她摸索着从领口里拽出一枚温润的白玉,塞进苏染另一只手掌。
“好孩子.....复仇...复仇的好....但....”
那原本暗淡的目光,此刻看着自己,是无比的欣慰。
“但你搞错了.....不是我......是‘天’...我们都被骗....了……”
“你能做到的.....你....一定.....可以....”
话没说完。
门牙磕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咯嗒声,像一扇朽坏的门终于关上了。
念灿的手从苏染的胳膊上滑落。
眼睛还睁着,那里面最后映出的,是一个长着漆黑骨翼的少女,
她没有动。
苏染站在雨里,一手握着那柄杀了她满门的剑,一手攥着那枚还带着仇人体温的玉佩。
体内的经脉被那些阵盘碎片梳理过一遍后,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通畅。灵力海在扩张,天魔变的反噬被强行压制住了。
大神通。
她的修为,稳固在了大神通境。
雨渐渐停了。
乌云散开一道缝隙,一缕惨白的阳光照下来,正好落在念灿那张已经失去生机的脸上。
荒谬。
极致的荒谬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苏染的心脏。
她来复仇。
她一无所有,只剩一条贱命。
结果,仇人死了,死前却把她当成了唯一的继承人,将自己毕生的积累,连同整个宗门的未来,都塞进了她的手里?
手指攥紧了玉佩......仰起头来,一滴雨滴落在她的脸上。
雨......
磅礴大雨。
远处,那些被击倒在地,然后被念灿转移的阵道宗弟子们悠悠转醒,他们捂着头,茫然地看着四周。
当他们的视线汇聚到自己那已经成为废墟的宗门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宗主死了。
尸体就倒在那个黑袍邪魔的脚下。
而那邪魔的手里,握着宗门至宝——诛仙剑!
“宗主!”
一声凄厉的悲鸣划破了雨后的寂静。
一名长老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喉咙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嚎。
“邪魔!你杀了宗主!!”
“杀了她!为宗主报仇!!”
“布阵!快布护山大阵!”
幸存的弟子和长老们群情激奋,一道道饱含杀意的目光锁定了苏染。
苏染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扫过一张张愤怒的脸,还有身下失去气息的仇人.......
.......
经过对方的救治,她虽然不至于立刻死去,但刚刚突破,天魔变的反噬还未完全消退,她的身体虚弱无比。
这些人......明明刚刚还没这么多。
宗门深处,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正在复苏,向此地汇聚。
是那些之前藏头露尾、作壁上观的长老们,现在,他们都出来了。
苏染默默咽了咽口水,握着剑的手渗出冷汗。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从宗门深处传来。
“都住手。”
一名身穿月白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踏空而来,正是之前称病不出的连清长老。
他落在广场上,看了一眼念灿的尸体,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快意,随即化为深沉的悲痛。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直视苏染。
“邪魔,你杀我宗主,夺我宗门至宝,罪该万死。”
他一甩拂尘,姿态悲悯。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自废修为,交出诛仙剑与那枚玉佩,我可做主,留你一命,待在我宗接受教化。”
苏染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
她忽然笑了。
她举起了手中的诛仙剑,剑尖斜指地面,漆黑的骨翼在她身后缓缓展开。
“想要?”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自己来拿。”
“冥顽不灵!”
连清长老冷笑。
“结阵!今日,便用我宗护山大阵,诛杀此獠,以慰宗主在天之灵!”
“是!”
数百名弟子齐声应喝,各自站定方位,一道道灵力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缓缓压下。
苏染的脸色发白.....说实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她大概完了。
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掌心的诛仙剑,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一股磅礴、古老、苍凉的意识,顺着剑柄涌入她的识海。
那意识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却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一个声音。
“我带你走。”
苏染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放松心神。”
不等她反应,那声音再次响起,简洁,不容置疑。
下一刻,苏染感觉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或者说,是这柄剑,接管了她的身体。
她看到自己的手腕翻转,以诛仙剑的剑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摧枯拉朽的剑气。
只有一声轻鸣。
以剑尖为中心,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张从天而降,由数百名修士灵力构筑的护山大阵,在接触到这道波纹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晃动,然后——
无声地,碎了。
化作漫天光点,飘散。
“噗——”
主持阵法的数十名长老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
“怎么可能!?”
连清长老失声尖叫,脸上的悲悯和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护山大阵......一触即溃?!
苏染自己也呆住了。
她能感觉到,一股完全不属于她的,超越了灵力范畴的力量,正在通过诛仙剑涌遍全身。
那不是力量,更像是一种......“权柄”。
一种修改天地法则的权柄。
“走。”
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苏染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世界在视野中被拉长成无数道流光溢彩的线条。
她化作一道根本无法被锁定的剑光,不是向前飞,而是像滴入水中的墨,瞬间“融入”了前方的空间,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众目瞪口呆,面如死灰的阵道宗门人。
连清长老呆呆地看着剑光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
“追杀.....追杀她!!发布正道追杀令,一定要杀了她!!!!!”
“苏染扭曲值+”
“苏染扭曲值+”
............
在所有人都看着苏染时,一抹淡淡的荧光从那具无人在意的尸体中浮现,消失。
此般...就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