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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千瓷一边揉着被茶几撞红的膝盖，一边偷偷打量方野的表情。
方野正低头翻她的物理卷子，手指捏着卷子边缘，翻页的动作跟刚才一模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但她知道他肯定听见了，蒙诗诗那嗓门，隔着手机都能让方圆两米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下次她真的不敢在方野面前接蒙诗诗的电话了。
苏曼还好，说话从来不会让人难堪。
蒙诗诗不一样，嘴里经常蹦出一些雷人之语，在三人闺蜜小群里说说倒无所谓，但被方野听见，她真的要羞死！
不过看方野表情如常，她也只能跟着装作无事发生。
她放下揉膝盖的手，坐回沙发边上，把卷子往两人中间挪了挪，声音还带着一点刚才的慌乱余韵：“继续？”
方野点点头。
宋千瓷抽出物理卷，指了最后一道大题：“这个，电磁感应。我看不懂那个图。”
方野看了一眼题，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图，标出磁场方向和导体棒的运动方向，然后一步一步讲楞次定律怎么用、感应电动势怎么算。
讲完他把笔递给她，从迷你吧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要不要？”
宋千瓷接过水，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刚才那股燥热压下去一点。
方野拧瓶盖这个动作她见过无数次了，在基地排练完他每次都先拧开递给她，在学校食堂吃午饭她拧不开饮料瓶他也是这样。
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但她一直觉得方野的温柔就藏在这些别人注意不到的小细节里。
她举着水瓶，问：“要不要让人送点水果来？”
“不用。傍晚出去吃好了，顺便买点切好的水果。”方野说。
解答完昨晚留下来的所有题目之后，宋千瓷继续做新的卷子。
方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露台上，在那张靠泳池的躺椅上躺下来。
午后的阳光被遮阳棚挡了大半，海风吹过来的时候很舒服。
他闭着眼睛说：“你好好做，有不懂的攒起来一起问。别做一道问一道。”
宋千瓷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笔。
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露台那边飘了一下，方野躺在那张躺椅上，就是他们吃漂浮早餐时她换泳衣走出来他愣住的那个位置。
她在想方野此刻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会不会也闪过她穿着浅粉色分体式泳衣站在水里的画面。
这个念头一出，她的脸又红了，连忙把视线拽回卷子上。
一晃眼一个多小时过去。
宋千瓷做完一整张卷子，把笔搁在茶几上，伸了个懒腰。
她往露台那边看了一眼，方野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没穿鞋，赤脚踩在露台石板上，走到躺椅旁边。
她俯下身才发现方野真的睡着了。睫毛安静地垂着，眉头没有像平时那样微微拧起来，整张脸松弛下来之后显得柔和了不少。
方野睡着的样子跟醒着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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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棱角分明，但醒着的时候眉骨和下颌线条让他看起来有些冷，睡着了反而多了几分安静的温和。
她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从浓密的眉毛，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嘴唇上。
她情不自禁地慢慢靠近，想看得更清楚些，呼吸渐渐变重，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方野脸上。
方野忽然睁开眼睛。
宋千瓷吓得“啊”了一声，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往后弹，脚下踩到躺椅边缘的湿石板，一个打滑，身体直直往后倒去，后面是泳池。
方野瞳孔一缩，来不及站起来，只能猛地探身伸手，一把抓住宋千瓷的手臂往回拽。
惯性让宋千瓷整个人的重心从后倒变成了前倾，她往前踉跄了一步，直直地扑进方野怀里。
躺椅承受了两人的重量，往后晃了一下，又弹回来。
方野半躺在躺椅上，一只手还抓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本能地按在她后背上。
宋千瓷双手撑在他胸口，整张脸埋在他的肩膀和颈窝之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他下巴蹭到她额头的微刺触感。
此刻空气都凝固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意识到此刻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她只觉得自己离方野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
“没事吧？”方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微哑。
宋千瓷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连忙摇头，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站在躺椅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揪着牛仔裙的裙摆，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
“我...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是睡着了。”方野坐起来，叹了口气，把被压皱的T恤领口拉了一下.
“下次别突然靠那么近。胆子那么小，还敢吓人。”
宋千瓷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转身就往主卧方向走，步子又快又碎：“我去上个厕所。”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手按在胸口，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绯红的脸颊，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拍了拍脸，又使劲用手扇风。
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洗手台上，她抬起头又看了眼镜子里脸红得不成样子的自己。
她感觉自己可能是疯了!
刚才她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越靠越近，他的脸越来越清晰，他的嘴唇就在几厘米之外。
如果方野没有突然睁眼，她会不会真的亲上去？
这个念头让她把脸埋进掌心里，连自己都不敢看。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危险”了。
再跟方野单独待几天，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