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艘战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被滔天的火焰吞没。船上的士兵,刹那间就变成了火人,惨叫着跌入同样在燃烧的河水里,被活活煮熟、烧焦!
后面的船只躲闪不及,狠狠的撞在一起,更多的士兵被撞下火海。
原本杀气腾腾的黑蝎军舰队,顷刻间就被大火和惨叫所笼罩!
渡口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都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河……河居然真的能被点燃?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河岸边的清瘦身影,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神医?
这分明是魔神!
校尉抱着林婉儿的手臂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他终于明白,秦少琅所谓的手段到底是什么了。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火势在河面上疯狂蔓延,将黑蝎军的船队一艘接一艘的点燃。
惨叫声、哀嚎声、船只断裂声混杂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河面上的烈酒渐渐烧尽,火势开始减弱。
河面上的大火渐渐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焦木、烤肉和血腥混杂的气味。
刚才还被火光照亮的河岸又暗了下来,只有那艘火船残骸仍在岸边燃烧,发出噼啪声,提供着微弱的光。
幸存的士兵们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
他们看着狼藉的河面,上面漂浮着船只的碎片和焦黑的尸体。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蝎军船队,就这么被一把火烧没了。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渡口格外清晰。
校尉抱着林婉儿的手臂还在发抖,他看着秦少琅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恐惧。
点燃整条河水,这种事就这么发生在他们眼前。
“啊……救命……救我……”
黑暗的河水中传来几声虚弱的呼救。
是几个没被立刻烧死的黑蝎军士兵,他们浑身湿透,带着烧伤,正挣扎着向岸边游来,想要投降。
几个士兵握紧了武器,看向秦少琅。
“先生,他们……”校尉忍不住开口。
秦少琅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些在水里挣扎的身影。
“弓箭手。”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命令的口吻。
“补箭。”
“水里有活物,就给我射穿。”
这几句话让刚缓过气的士兵们再次打了个寒颤。
“先生!”校尉失声喊道,“他们已经没有威胁了!他们想投降!”
秦少琅偏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
“投降?”他反问,语气玩味,“向谁投降?向你吗?”
“你养得起他们?还是你分得清他们是不是诈降?”
“他们是南阳郡的精锐。对付这种敌人,只有一种处理方式。”
秦少琅伸出一根手指,向下一划。
“死人,才不会造成威胁。”
校尉被他看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弓箭手们不再犹豫,抽箭,搭弦,对着河里移动的目标射击。
“嗖!嗖!嗖!”
“噗!”
“啊……”
箭矢入水。
河里的呼救声和惨叫声很快消失,只剩下几圈血色涟漪,迅速被河水吞没。
四周安静下来。
秦少琅对这一切无动于衷。他走到河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闻了闻。
酒气散了,水里只剩下血腥味。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河对岸被火光映照的树林。
“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校尉的声音发颤,“是等天亮吗?”
他们觉得打退了敌人,就该原地休整,等天亮再想办法离开。
“等天亮?”秦少琅重复道,语气像在嘲讽。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群疲惫但眼中带着敬畏的士兵。
“等天亮?等他们重整旗鼓,等援兵过来,把我们包了饺子,剁成肉酱吗?”
“一个时辰之内,恢复体力。”
“一个时辰之后……”
秦少琅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们过河。”
“什么?!”校尉第一个叫了出来,“过河?先生!我们唯一的船已经被烧了!怎么过河?”
其他人也满脸不解。
守住这边已经很不容易,现在居然要主动过去?对岸还有多少敌人根本不知道。
“谁说没船了?”
秦少琅伸手指了指河对岸。
那艘火船残骸撞击河滩时,把几艘小船挤到了一边,虽然也被火燎到,但损伤不重。
“河里漂着的木板和船体碎片,都是材料。”
秦少琅的语气很平静。
“一个时辰,扎出足够五十个人渡河的木筏。做不到的,留在这里等死。”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
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的震惊和不解,最后都变成了沉默的服从。
他们意识到,跟这位先生做事,不能用常理去想,听话照做就行。
“动起来!”
之前那个老兵吼道。
“都他娘的别愣着了!想活命就赶紧干活!先生让咱们过河,肯定有他的道理!”
“对!干!”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疲惫。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人警戒,一部分人开始在河边搜寻材料制作木筏。
秦少琅没有管他们。
他走到校尉身边,从他怀里接过昏迷的林婉儿。
他的动作很轻柔,与刚才下令补箭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抱着林婉儿走到避风的角落,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林婉儿的脉搏上。
脉象虽然微弱,但比之前平稳了,命保住了。
秦少琅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林婉儿苍白的睡颜,伸手拨开她额前被汗浸湿的乱发。
校尉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看看秦少琅温柔的动作,又看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无法将这两个形象联系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秦先生做的一切,焚江、杀俘,这些不计后果的行动,或许都只是因为怀里这个女人。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士兵们用惊人的效率,利用捞起来的船板和绳索,扎出了几个歪扭但结实的木筏。
秦少琅将林婉儿安顿好,交给校尉和十名士兵看守。
“看好她。”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先生放心!”校尉重重点头。
秦少琅站起身,走回河岸边。
他捡起环首刀,用布擦去上面凝固的血迹。
幸存的三百名士兵已经集结完毕,手持兵器站在木筏旁,等待命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少琅身上。
秦少琅没有鼓舞士气,只是将环首刀扛在肩上,第一个踏上木筏。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岸若隐若现的树林,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战斗,还没结束。”
“现在,轮到我们反击了。”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