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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9章 二十年前的预言
    阴龙的红眼睛盯着沈无惑,像两盏灯。它没动,可风突然变了,吹在脸上黏黏的,好像被什么东西蹭过。沈无惑喉咙发紧,想咽口水都做不到。

    

    她低头看手,发现三枚铜钱不知什么时候从布包里掉了出来,在空中排成一列,清清楚楚是个“火风鼎”卦。

    

    “革新除旧?”她冷笑,“革谁的命?现在连老天爷都要考核业绩了?”

    

    话刚说完,阿星右耳“啪”地响了一声。他捂着耳朵跳开,三枚银环炸成碎片,有两片划破了他的手掌,血顺着手指往下流。碎片落地时冒起一股黑烟,像是被烧没了。

    

    “我靠!”阿星撕下T恤一角死死缠住手,“这玩意儿质量这么差?早知道戴塑料的了!”

    

    李伯脸色发白,还没说话,背上的桃木剑突然自己飞出去,直冲阴龙的脸。阴龙没躲,尾巴轻轻一甩,剑撞上鳞片,“当”一声弹回来,插进土里,只剩剑柄在外面晃。

    

    “师父说过……法器认主,失控就是输了。”李伯嘴唇发抖,“完了,我被踢出局了。”

    

    老者站着没动,袖子被风吹裂了一道口子。他抬手,七颗菩提子从掌心浮起,在空中排成一个“封”字,金光一闪,朝阴龙头顶压下去。

    

    阴龙张嘴。

    

    不是吼,也不是咬,就张开嘴,把“封”字和菩提子一起吞了进去。

    

    老者手指一抖,收回残余的气息,眉头第一次皱起来。“它通灵了,”他说,“不是死物,是活的局。”

    

    红姑忽然笑了。

    

    声音又尖又亮,听得人头皮发麻。她站在树影里,旗袍领子歪了,眉心的朱砂还在,可眼神不对了,像是看着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原来我们都错了。”她一边笑一边伸手,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暗红色的符咒盘在皮肤上,弯弯曲曲,像用陈年血画的。

    

    沈无惑瞳孔一缩,立刻把罗盘横在胸前,手捏得发白。“你跟钱百通是一伙的?”她问。

    

    “不是一伙。”红姑摇头,笑声停了,声音变轻,“是同一个祭品。”

    

    她不再多说,只盯着阴龙,像在对它说话,又像自言自语:“二十年前埋下的根,现在开花。我们这些棋子,站的位置都是算好的。”

    

    沈无惑没接话。

    

    她看着那条龙。它终于动了。

    

    尾巴一抬,扫过空气,砸向山顶。地面裂开,石头乱飞。李伯被气浪掀翻,滚到枯树底下才停下。老者的道袍下摆被削去一角,但他站得很稳,只看了沈无惑一眼。

    

    沈无惑把罗盘往前一送,嘴里默念几个字,八卦纹亮起金光,旋转着迎上龙尾。

    

    “轰!”

    

    撞击声震得耳朵嗡嗡响,金光炸开,像烟花一样碎裂。冲击波把她往后推了三四步,脚底在碎石上滑出两道印子。罗盘掉在地上,边缘焦黑,表面裂了道缝,但还在转。

    

    她走过去捡起来,手指碰到铜壳,烫得一缩。

    

    “还能用。”她舔了下嘴角,尝到血腥味,抹了一把,手背上多了点红。

    

    阿星靠在岩石后喘气,右手还在流血,左手举着手机照伤口:“师父,我要不要先去医院?这血止不住,再流下去明天就得上新闻——《十七岁少年因戴劣质银饰暴毙》。”

    

    “闭嘴。”沈无惑盯着阴龙,“它在看我。”

    

    确实是看她。

    

    那双红眼一直没移开,像在确认什么。鳞片上的血符一闪一暗,像呼吸。它没再攻击,也没靠近,就悬在半空,尾巴垂地,划出的沟里冒着黑气。

    

    老者忽然开口:“它等的不是你活着站在这儿,是你走到这一步还敢回头。”

    

    “啥意思?”阿星抬头。

    

    没人理他。

    

    沈无惑把罗盘塞回布包,抽出朱砂笔,在左手掌心画了个符。笔尖划过皮肤有点疼,她没停。画完握紧拳头,感觉有股热流顺着胳膊往上窜。

    

    “你干什么?”老者问。

    

    “试试它怕不怕疼。”她说。

    

    话没说完,她往前迈一步,朱砂笔尖朝天,另一只手把三枚铜钱抛向空中。铜钱旋转着,发出金属摩擦声。

    

    阴龙的尾巴微微一动。

    

    这时,红姑突然抬手,一把抓住左臂,指甲陷进肉里。她咬牙,额头冒汗,像在忍剧痛。胸口的符咒开始发烫,颜色由暗红变鲜红,边缘冒出黑烟。

    

    “它醒了……不止这一条。”她声音发抖,“地下还有东西在动。”

    

    沈无惑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不是它的人。”红姑喘着气,“我是被选中的容器之一。钱百通也是,厉万疆也是……所有做过亏心事、还想踩别人上位的,都被它记了名。”

    

    “所以你是卧底?”阿星傻了,“那你之前追杀我们算什么?团建吗?”

    

    “我那时候不知道。”红姑苦笑,“直到它反噬。每杀一个人,胸口就烫一次。昨晚我梦见自己变成蛇,从井里爬出来,满身符文……醒来才发现,梦里的井,就是当年埋童男童女的地方。”

    

    沈无惑看着她,没说话。

    

    她想起三年前破的那个邪阵——七对生辰八字钉在地窖四角,墙上写满招阴咒。当时她以为只是钱百通疯了,现在看,更像是有人递刀给他。

    

    “所以它挑人?”她问。

    

    “挑贪心的,挑狠的,挑不信命的。”红姑点头,“然后借他们的手,养自己的势。码头案、荒山矿难、鱼市风水劫……全是它布的局。”

    

    老者闭眼,低声说:“因果债,还得太慢。”

    

    “那你呢?”沈无惑看他,“你在局里是什么角色?监工?还是放贷的?”

    

    老者没答。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的一道旧疤,形状弯弯曲曲,和阴龙鳞片上的符文有点像。

    

    沈无惑正要再问,地面突然震动。

    

    不是一下,是连续的,像有什么大家伙在地下爬。山顶的石头松动,几块青石板翘起,裂缝中渗出黑水,气味腥臭。

    

    阴龙仰头,低吼一声。

    

    这次不像刚才那样撕裂夜空,更像是一种回应,一种召唤。

    

    沈无惑猛地转身,把阿星往李伯那边推:“趴下!”

    

    她自己也扑向一块巨石,刚躲好,阴龙的尾巴再次横扫,比上次更快更猛。罗盘金光刚撑起一半就被打碎,碎石乱飞,一块擦过她的肩膀,衣服破了,皮肉火辣辣地疼。

    

    她摸了摸伤口,手上沾了点血。

    

    “这买卖越来越不值了。”她嘀咕,“算一卦收五百,现在命都要搭进去。”

    

    阿星趴在树根后,一只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还在举手机:“师父,我说真的,我现在直播,保底百万点赞。标题我都想好了——《见证人类首次正面硬刚阴间城管》。”

    

    “你要火死了记得把账号留我。”沈无惑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别浪费流量。”

    

    老者站着没动,刚才那一击离他只有半米,他连衣角都没偏。此刻他望着阴龙,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在看一场必输的赌局。

    

    “它不会杀你。”他说。

    

    “哦?”沈无惑冷笑,“请我喝茶?”

    

    “它要你活着。”老者看着她,“因为它需要你亲手打开最后一道门。”

    

    沈无惑眯起眼:“我不记得应聘过地狱物业管理员。”

    

    “你以为你能改命?”老者忽然笑了,“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它允许的。”

    

    这话刚说完,阴龙突然不动了。

    

    它缓缓低下头,红眼盯着沈无惑,然后,竟点了下头,像在回应什么。

    

    沈无惑后背一凉。

    

    她终于明白那种熟悉感从哪来了——每次她强行改卦、逆天而行时,天地给她的压迫感,就是眼前这条龙的眼神。

    

    它不是敌人。

    

    它是规则本身。

    

    是二十年前那个预言的化身。

    

    是她一直在对抗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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