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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峙——！”
隂山千隼的怒吼撕裂夜空。
她的身形如同黑色的闪电，双手握刀，从正面直直劈向骨峙的头颅！
那一刀凝聚了她全部的仇恨和愤怒，刀锋在空气中拖出尖锐的呼啸！
骨峙冷哼一声。
他甚至没有躲避。
只是抬起右手。
咔——！
一层洁白的骨甲瞬间覆盖了他的小臂，那骨骼如同活物般从皮肤下钻出，眨眼间凝结成一面坚硬无比的骨盾！
铛——！
千隼的刀重重砍在骨甲上，迸溅出刺目的火星！那反震之力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
“哼，臭丫头，别小看我啊！”
骨峙的冷笑声响起。
他的左手同时凝聚出一把锋利的骨刃——那骨刃从手背刺出，延伸至半米长，边缘锋利如刀，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然后，他挥臂横扫！
骨刃直取千隼的腰腹！
那一击又快又狠，如果砍中，足以将千隼拦腰斩断！千隼瞳孔骤缩，想要格挡已经来不及——
铛——！
另一道刀光从侧方疾射而来，精准地格挡住了骨刃！
雾山寺莲一的身形挡在千隼身前，双刀交叉，死死抵住骨峙的攻击。
那骨刃距离千隼的腰腹不过三寸，如果再晚一瞬间——
“冷静！千隼！”莲一咬牙喊道，双臂因承受巨力而微微颤抖。
“我怎么冷静——！”
千隼的眼睛已经红了。她盯着骨峙那张脸，一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同伴们的惨叫声、骨刺穿透身体的闷响、鲜血溅在脸上的温热、还有自己倒下前看到的那张狂笑的脸。
就是他。
就是这只鬼。
杀死了她所有同伴的鬼。
“千隼！”莲一再次喊道，声音里带着焦急，“他在激你！现在冲上去正中他下怀！”
千隼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她知道莲一说得对，知道愤怒会让自己失去冷静，知道骨峙就是在等她犯错——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那种仇恨，那种痛苦，那种三年来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噩梦——
怎么控制？
骨峙收回骨刃，后退了两步。
他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歪着头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女孩。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嗯……”
他摸了摸下巴，那布满骨刺的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你这丫头，看起来挺眼熟。”他的目光落在莲一身上，上下打量着，“好像……在哪儿见过？”
莲一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握刀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你是——！”
骨峙突然一拍脑袋——不，是直接把手插进了脑袋里。那动作诡异而血腥，五指刺入头皮，在颅骨上留下五个血洞，但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发出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
他抽出沾满血的手，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两年前！在那个山上！”他的手指指向莲一，“似乎是你，和另一个女孩子！”
莲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刀几乎握不稳。
“是……是你……！”
骨峙的笑容越发扭曲。
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又一步。
“那个丫头……”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浮现出回味的神色，“被我扯断手脚，一边还在喊着让你快跑！哈哈哈！”
莲一的呼吸变得急促，嘴唇微微发抖。
“那丫头的肉很好吃。”骨峙的声音低沉而餍足，如同在回味一顿美餐，“年龄不大，肉质鲜嫩，骨头咬起来嘎嘣脆……”
他歪着头，脸上的笑容残忍而愉悦。
“死之前，一直都在念叨着什么——‘以后就靠你们了’、‘一定要活下去’……啊，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莲一！”
莲一的瞳孔剧烈颤抖。
二亚姐。
那张温柔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那只总是轻轻抚摸她头顶的手——
两年前的那一夜，在那座山上。
她和二亚姐一起执行任务，遭遇了骨峙，当时的她们还很弱，而且当时的骨峙并不是上弦，而是下弦之贰。
她们拼死战斗，但实力差距太大。二亚姐为了让她逃走，一个人拖住了骨峙——
她被扯断了手脚，却还在喊：“莲一，快跑！活下去！以后……以后就靠你们了！”
莲一跑了。
她跑了。
她听着身后二亚姐的惨叫声，听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听着那声音渐渐微弱、消失——
她跑了。
“——！”
雾气骤然爆发！
雾之呼吸·壹之型——雾隐迷踪！
灰白色的浓雾如同海啸般从莲一周围席卷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百米！
那雾气浓稠得近乎实质，遮蔽了月光，遮蔽了视线，遮蔽了一切！
骨峙一愣。
下一瞬——
一把刀从雾中骤然刺出！
那刀快得惊人，没有丝毫预兆，直接从雾气中穿透而来，直取骨峙的脖颈！
骨峙瞳孔一震，本能地后仰！
嗤——！
刀锋擦着他的下颌划过，切开了喉咙！
鲜血喷溅！
骨峙猛地后退，单手捂住脖子。
那伤口深可见骨，气管都被切开了一半，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血肉在蠕动，试图愈合——
但这丫头的刀……有毒？
不对，不是毒。
是寒气？
骨峙的眉头紧皱。
他能感觉到，伤口处有一股冰冷的气息正在蔓延，压制着再生速度。
虽然没有那个冰小子的寒气那么霸道，但也足够烦人。
“切……刀上有东西，而且被砍出来的伤口也很奇怪，恢复慢应该是这个原因。”他咬牙，盯着周围弥漫的浓雾，“这丫头，好快！而且，周围居然起雾了！”
他的眼睛在雾中扫视，却什么都看不见。那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连月光都无法穿透。
“如果不是这些雾，她绝对砍不到我！”
话音刚落——
身后又一道刀光袭来！
骨峙猛地俯身！
刀锋贴着他的后背掠过，斩断了几根突出的骨刺！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刀风擦过后颈的寒意！
但这次，他没有后退。
他顺势向前一滚，然后猛地回身一脚！
砰——！
那一脚踢中了什么——是一把刀！
骨峙的脚与刀身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但刀的主人已经消失在雾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想跑？”
骨峙狞笑一声，顺着残影的方向猛扑过去！
他的右拳凝聚出粗壮的骨刺，如同战锤般狠狠砸向那个方向——
轰——！
骨拳砸空，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但就在这一瞬间——
嗤！
一道刀光从侧方刺来，精准地斩在他的手腕上！
手臂齐腕而断！
“什么——！”
骨峙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
第二刀已经到了！
嗤——！
胸口被切开一道深深的伤口！血肉翻卷，肋骨都被斩断了两根！
骨峙踉跄后退，捂着手腕和胸口，脸上终于浮现出惊骇的神色。
怎么会？
这丫头……怎么可能这么快？怎么可能这么准？
在雾里，他什么都看不见，而她……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他的要害上！
不行。
得离开雾的范围。
骨峙猛地跺地，试图用冲击波驱散雾气——
砰！
地面龟裂，但雾气只是微微翻涌，很快又重新聚拢。
没用。
这雾……不是普通的雾。
像血鬼术——不，是她的呼吸法制造的雾！这雾似乎与她一体，受她操控！
骨峙的脸色变得阴沉。
他抬头看向上方——
树上。
那里雾气较薄。
他没有犹豫，猛地跃起！双脚在树干上连踏，眨眼间便攀上了树冠！
站在高处，他终于脱离了浓雾的笼罩。
低头看去，下方一片灰白，如同云海。那雾气翻涌着、蠕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
骨峙大口喘息着，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
手腕处血肉正在缓慢再生，胸口的伤也在愈合——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太多。
那丫头的刀……一定有古怪。
不久。
雾气开始缓缓散去。
先是边缘变得稀薄，然后如同退潮般向中心收敛。月光重新洒落，照亮了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区域。
骨峙眯起眼睛，看向下方。
雾山寺莲一单膝跪地，双刀插在身侧，大口喘息着。
她的嘴角渗着血丝，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那一脚而微微颤抖——但她依然抬着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树上的骨峙，眼神里满是刻骨的仇恨和杀意。
“杀了二亚姐的……就是你！”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
骨峙从树上跳下，落在地上。
他歪着头看着莲一，嘴角勾起扭曲的笑容。
“呵呵……”
他摸了摸下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还有脸说我呢？”
他向前迈了一步。
“当时放弃她的，不是你吗？”
莲一的身体猛地一颤。
“当时跑的可是很快的——！”骨峙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残忍的愉悦，“你头也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在后面看着你的背影，一边嚼着她的骨头，一边笑！”
“住口——！”
莲一猛地站起身，双刀再次举起！
但她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刚才那一轮爆发，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哈哈哈！”骨峙大笑，“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力气打吗？”
他缓步走向莲一，体表的骨刺缓缓蠕动、生长，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两年前你跑了，今天你还想跑吗？”
莲一咬牙，死死盯着他。
跑？
她不会再跑了。
她已经跑够了。
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她跑了，用二亚姐的命换了自己的命。
那之后的每一天，每一个夜晚，每一次闭上眼，她都能听到二亚姐的惨叫声、骨头断裂的脆响、还有那最后一句——
“以后就靠你们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没有告诉不死川师父，没有告诉无一郎，没有告诉任何一个同伴。
她把这份罪孽，这份愧疚，这份永远无法偿还的债，深深地埋在心里，用日复一日的修炼来麻痹自己。
但此刻。
面对骨峙，面对那个亲手杀死二亚姐的鬼，面对那双嘲弄的眼睛——
她终于明白了。
有些债，不是靠修炼就能还清的。
有些罪，不是靠沉默就能抹去的。
只有血。
只有仇人的血。
“千隼。”
莲一突然开口。
隂山千隼从侧方冲出，落在她身边。她刚才也在雾中，一直潜伏着，等待机会。看到莲一的状态，她的眉头紧皱。
“莲一小姐……”
“我们。”莲一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起杀了他。”
千隼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仇恨，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那是愿意用命去换的决绝。
千隼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黑刀。
“好。”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一个浑身浴血，一个杀气腾腾。
骨峙看着她们，嘴角的笑容越发扭曲。
“有意思有意思！”他张开双臂，体表的骨刺疯狂生长，“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们两个臭丫头，能在我面前撑多久！”
月光下，三道身影对峙。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中，时透无一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出手。
只是看着。
那双空洞的眼眸里，倒映着莲一颤抖的背影。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原来你也有……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也做过什么？
他记不清了。
但此刻，他忽然想起——
雾山寺莲一，曾经是他的继子。
而她离开他的时候，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