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杀了……上弦……”
无限城内,昏暗的空间中回荡着低沉的声音。
鬼舞辻无惨端坐在椅子上,一手扶着额头。
他的姿态依然优雅从容,但那只手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是愤怒的征兆。
“上弦……”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低沉而危险,“何时如此弱了!”
那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整个无限城都在微微震颤,跪伏在两侧的鬼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引来无惨的注意。
一旁的玉腰梢却轻笑一声,摇着手中的折扇。
她的姿态从容优雅,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无惨的怒意,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无惨大人,放心吧。”她的声音娇媚而轻柔,如同丝绸滑过肌肤,“骨峙……可没这么弱。”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望向远方。
“那家伙,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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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锻刀村。
骨峙的消散突然止住了。
时透无一郎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些正在化为灰烬的血肉,在即将散尽的最后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拽回!灰烬逆流,血肉重组,那些破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对。
不是愈合。
是……进化。
骨峙残破的身躯瞬间再生,皮肤下涌出大量的血液,那些血液在体表蔓延、凝固、硬化,逐渐覆盖上一层又一层漆黑的骨甲!
那骨甲不再是惨白的颜色。
而是如同被墨汁浸透的黑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骨甲表面浮现出狰狞的纹路,如同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骨峙缓缓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转了转脖子,关节处发出咔咔的脆响。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更加疯狂、更加暴戾的光芒。
“有趣……”他瞥了一眼无一郎,嘴角勾起扭曲的笑容,“很快的刀。差一点,就真的被你杀了。”
无一郎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情绪——警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你这家伙,为什么还能活!”
骨峙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
那笑容越来越扭曲,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愉悦。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形。
肩胛处,血肉鼓胀、撕裂、爆开——又一对手臂从皮下钻出!
那手臂覆盖着漆黑的骨甲,五指伸展、握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鲜血飞溅,骨茬森然,但那新生的手臂却在月光下舒展自如,仿佛天生就该长在那里。
紧接着,又是第三对手臂!
六条手臂!
同时,他的脖颈两侧,血肉蠕动,两颗新的头颅从肩颈处长出!
那两颗头颅与主头一模一样——同样血红的眼睛,同样扭曲的笑容,同样疯狂的眼神!
三头六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时透无一郎的瞳孔收缩到极致,日轮刀差点从手中滑落。
甘露寺蜜璃捂住了嘴,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那双温柔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雾山寺莲一浑身剧烈颤抖,握刀的手几乎失去知觉,日轮刀从手中滑落,铛的一声落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隂山千隼——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那三头六臂的怪物,额头渗出冷汗,但手中的黑刀,依然握得稳稳的。
“血鬼术·裂骨矛·六重——!”
骨峙的六条手臂同时探出!
每一条手臂上,骨刺疯狂生长、延伸、凝聚,眨眼间凝成六根漆黑的长矛!
那长矛上布满倒刺,每一根倒刺都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矛尖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一切!矛身上流转着黑色的光芒,那是浓缩到极致的鬼之力量!
然后——
爆射!
六根骨矛同时射出,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力量大得可怕,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碎石飞溅、空气都为之扭曲!
六道黑色的轨迹,如同六条索命的毒龙,直取四人!
四人拼命抵挡!
甘露寺蜜璃的刀化作粉色流光,恋之呼吸催动到极限,恋之呼吸·壹之型——初恋的战栗!
她的刀光缠绵而致命,斩向迎面而来的骨矛——
铛——!
刀与矛碰撞的瞬间,巨力如潮水般涌来!
她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那骨矛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她的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时透无一郎的霞之呼吸快如流光,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远霞!
刀光如同从天垂落的霞光,从诡异的角度斩向骨矛——
咔——!
日轮刀上出现细密的裂纹,蛛网般的纹路向四周蔓延!
他的虎口震裂,整条手臂都在颤抖,虎口处鲜血淋漓!那骨矛的硬度,竟然超越了日轮刀!
雾山寺莲一咬牙挥刀,雾之呼吸在身前凝聚成层层叠叠的雾气屏障——砰!砰!砰!屏障被一道接一道洞穿,她整个人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废墟上,口中喷出鲜血!
隂山千隼——
她看见了。
看见那六根骨矛射出的瞬间,看见它们锁定的目标——不是某一个,而是所有人。
无一郎、蜜璃、莲一。
还有她自己。
六根矛,四个人,而且速度不一样,显然是为了逐步逼死他们。
但那一瞬间,她比任何人都快。
不是速度快。
是心快。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三年前,倒在血泊中的同伴们。
那些和她一起从那个村子出来的伙伴,那些说好要一起成为剑士的人,那些在她面前被鬼撕碎的人。
两年前,独自在黑夜里猎鬼的孤独。无数个夜晚,她一个人在荒野中穿行,一个人面对那些丑陋的鬼,一个人舔舐伤口,一个人活下去。
一年前,终于创出黯之呼吸时的喜悦。
那种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的感觉,那种不再需要模仿任何人、不再需要追随任何人的感觉。
还有今天。
和莲一并肩作战时的……温暖。
那个总是挡在她前面的女孩,那个用雾保护她的女孩,那个为了给二亚姐报仇拼尽全力的女孩——
那个笑起来很好看,哭起来也很好看的女孩。
“千隼——!”
莲一的喊声在耳边炸响。
但已经晚了。
隂山千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逃跑。
是冲向了莲一。
她将莲一狠狠推开!
那一推,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莲一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向安全的方向飞去,而她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停在了原地。
然后转身,面对那迎面而来的死亡。
她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释然,有决绝,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是满足吗?
是终于可以不用再一个人了吗?
是终于可以,和那些先走的人,团聚了吗?
“这次……换我保护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嗤——!
一根漆黑的骨矛贯穿了她的胸口。
从后背刺入,前胸穿出,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鲜血迸溅!
那不是一滴一滴的血,而是如同泉水般涌出的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那骨矛上的倒刺撕裂了她的血肉,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但她没有喊叫。
她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咳出一口鲜血。
“千——千隼——!”
莲一的喊声撕裂了夜空。
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千隼,双腿发软,几乎每一步都要摔倒。她的脸上满是惊恐,满是不可置信,满是……绝望。
“不……不不不不——!”
她扑到千隼身边,双手颤抖着,不知道该碰哪里。
千隼的胸口,那根漆黑的骨矛贯穿了她的身体,鲜血正从伤口汩汩流出,温热的,粘稠的,染红了莲一的双手。
“千隼……千隼……你……你怎么能……”莲一的声音支离破碎,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滴在千隼的脸上,混入鲜血中,“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
千隼躺在地上,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变得异常柔和。
她看着莲一,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很淡,很淡,却无比温柔的笑容。
“因为……”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你还有……没做完的事……”
“什么……什么事……”莲一握着她的手,那手正在变冷,正在失去温度,“你胡说!你也有!你也有没做完的事!你说过要为他们复仇的!不能!绝对不能...求你!!!”
她说不下去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千隼轻轻摇了摇头。
“那些……都不重要了。”她咳了一声,又咳出一口鲜血,那血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莲一……你……你要活下去……替二亚姐……也替我……活下去……”
“不要——!”莲一哭喊着,“你自己活!你自己活啊!我不要你替!我不要——!”
千隼的眼神开始涣散。
她看向夜空。
月亮很圆。
很亮。
和两年前二亚姐死的时候,一样圆,一样亮。
“二亚姐……”她轻声呢喃,声音越来越弱,“对不起...长命百岁的愿望……我...”
她的手,从莲一的手中滑落。
无力地垂落在地。
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闭上。
再也没有睁开。
再也没有。
“千隼——!”
莲一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甘露寺蜜璃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涌出。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时透无一郎站在原地。
他的头剧痛无比。
那种痛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某个早已模糊的画面,某个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场景。
“像你这种没用的家伙……”
是谁说过这句话?
是谁……在他面前,杀死了谁?
他不记得了。
他什么都记不清了。
他的记忆从来都是破碎的,模糊的,如同隔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雾霭。
他记不起自己的过去,记不起自己的家人,记不起那些应该记住的人。
但他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那种愤怒。
那种绝望。
那种刻入骨髓的恨。
那种恨,会烧穿一切迷雾,让他在那一瞬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而现在。
他被保护了。
被一个比他年轻的女孩,用她的命,保护了。
明明他才是前辈。
明明他才是柱。
明明应该由他来保护别人。
明明……
骨峙歪着头看着这一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动作随意而慵懒,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看一群蝼蚁在挣扎。
“搞什么啊。”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望,甚至还有一丝不耐烦,“明明能都杀死的。这丫头,居然把你们推开了。”
“真没意思。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的。”
甘露寺蜜璃猛地抬起头。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怒火。
那是愤怒。
那是杀意。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你这家伙……到底……”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愤怒,带着绝望,“到底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骨峙瞥了她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满是不屑,满是……理所当然的残忍。
“还用说吗?”
他张开六条手臂,三颗头颅同时发出刺耳的笑声。
“我可是鬼!人类,不就是食物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愉悦。
“像你们这种没用的家伙,就应该老老实实地被我们杀死,成为我们的养料啊——!”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沉默了。
时透无一郎缓缓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怒火。
那是愤怒。
那是杀意。
那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是烧穿一切迷雾的、最原始的情感。
“果然……”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必须杀了你——!”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远霞!
刀光如同从天垂落的霞光,从诡异的角度斩向骨峙的脖颈!这一刀快得超越了极限,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骨峙冷哼一声,两条手臂同时挥动,骨矛横扫——
铛——!
刀与骨矛碰撞,火星四溅!
无一郎的身形在空中一转,第二刀已经斩下!
霞之呼吸·贰之型——八重霞!
八道刀光同时绽放,从八个不同的方向斩向骨峙!那是速度快到极致的八连斩,每一刀都足以致命!
骨峙的三头六臂同时动作,六条手臂挥舞着骨矛,将那八重刀光尽数挡下!他的笑声越发猖狂——
“哈哈哈!霞柱!就这点本事吗!”
无一郎没有回应。
他只是继续攻击。
霞之呼吸·叁之型——霞散之飞沫!
他的身形急速回转,刀光化作漩涡状斩击,带着旋转的力量斩向骨峙!这一招本用于弹开毒液,此刻却用来撕裂骨峙的防御!
骨峙的两条手臂被刀光扫中,骨甲上留下深深的刀痕!
“唔——!”他吃痛,但笑容更加疯狂,“有意思!”
霞之呼吸·肆之型——移流斩!
无一郎的身形隐藏在薄雾之中,以滑行的方式突进,从骨峙的视觉死角斩出一刀!
嗤——!
骨峙的肋下被切开一道伤口!
“你这家伙——!”
骨峙暴怒,六条手臂疯狂挥舞,骨矛如暴雨般刺出!
无一郎急速后退,避开那些致命的矛刺,他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神却越发冷静。
不够。
还远远不够。
霞之呼吸·伍之型——霞云之海!
他的身形再次突进,刀光化作连绵不绝的斩击,沿着突进的路线疯狂切割!
那斩击如同霞光铺成的海洋,将骨峙笼罩其中!
骨峙的六条手臂舞得密不透风,将那些斩击一一挡下。
但刀痕在骨甲上越积越多,裂纹开始蔓延。
“可恶——!”骨峙怒吼,三颗头颅同时盯住无一郎,“你这小鬼——!”
无一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霞之呼吸·陆之型——月之霞消!
他高高跃起,刀光化作大范围的霞光斩击,从上方笼罩骨峙,那斩击的范围极大,足以将大量目标同时切碎!
骨峙的六条手臂同时向上格挡!
轰——!
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骨峙的双腿陷入地面,但他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哈哈哈——!”他狂笑,“没用没用!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我!”
无一郎落回地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虎口的鲜血滴落在地,日轮刀上布满裂纹,几乎到了极限。
一个人……确实不够。
“无一郎君!”
甘露寺蜜璃的声音响起。
她站起身,擦干眼泪,握紧了手中的刀。
那双眼睛里的温柔还在,但此刻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坚决。那是愿意用命去换的坚决。
“我来帮你!”
恋之呼吸·壹之型——初恋的战栗!
她的身形化作粉色的流光,从侧方冲向骨峙!刀光缠绵而致命,如同初恋般令人心颤,却带着死亡的锋锐!
骨峙的两条手臂转向她,骨矛横扫——
铛——!
蜜璃被震退,但她在空中翻身,再次扑上!
“还有我!”
雾山寺莲一的声音嘶哑而低沉。
她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刀。
那双眼睛红肿,泪水还在流淌,但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仇恨。
她看着千隼的尸体。
那个女孩,替她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那个女孩,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
“千隼……”她的声音颤抖着,但越来越坚定,“我不会……让你的死白费的。”
雾之呼吸·贰之型——岚雾断空!
她双手持刀斜劈,刀风裹挟着高密度雾霭,凝成一道半月状的雾之斩击!
那斩击撕裂空气,直取骨峙的后背!
三道人影。
三种呼吸。
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向骨峙!
骨峙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变得更加疯狂。
“来得好——!”
六条手臂同时挥舞,六根骨矛舞成密不透风的屏障!矛影重重,刀光交织,三人与一鬼战成一团!
刀与矛碰撞的声音密集如暴雨,火星四溅如烟花!
无一郎的攻击快如流光,专攻骨峙的眼睛和脖颈!
蜜璃的攻击缠绵如丝,从诡异的角度缠向他的关节!
莲一的攻击狠厉如仇,每一刀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但骨峙的三头六臂,让他在以一敌三的情况下,依然游刃有余!
六只眼睛,看见所有方向。
六条手臂,抵挡所有攻击。
他甚至在战斗中狂笑不止——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来啊来啊!让我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战局,陷入了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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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
“香奈乎小姐——!”
炭治郎的声音刚出口,一道黑影已经扑到面前!
空喜的利爪狠狠划过炭治郎的胸口,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飞溅,炭治郎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啊哈哈——!”空喜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发出刺耳的笑声,“真有趣真有趣!以为两个人就能干掉我们吗?也太自大了吧!”
炭治郎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坚定。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
怒鬼挥舞着锡杖,正在与香奈乎缠斗。
那锡杖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呼风声,力量大得惊人。
香奈乎的花之呼吸以优雅灵活见长,但面对这种蛮力型的对手,只能不断闪避。
乐鬼站在一旁,羽扇轻摇,随时准备出手。
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香奈乎,寻找着出手的时机。
哀鬼蹲在屋顶上,眼泪汪汪地看着下方,但那眼神里分明藏着杀意。
它的手中握着一把长枪,刀身上流转着诡异的光芒。
空喜在空中盘旋,速度极快,随时可能俯冲攻击。
四只鬼。
喜怒哀乐。
它们将两人团团包围。
香奈乎的呼吸微微急促。
她回忆着刚才的战斗——
一开始,是一只瘦弱的老鬼。她斩断了它的脖子,它分裂成了怒和乐。
怒和乐被斩首后,又分裂出了哀和喜。
现在,喜怒哀乐四只齐聚。
如果再斩断它们的脖子……
还会分裂吗?
会分裂成八只吗?
十六只?
三十二只?
香奈乎的额头渗出冷汗。
她成为柱的时间不长。论实力,论经验,论战斗智慧,她都远远不及那些前辈柱。
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诡异血鬼术,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
“不要害怕,不要紧张。”
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那是水谷雪烛说过的话。
“会有机会的。不要心急,冷静。观察对手的弱点,等待最好的时机。”
香奈乎深吸一口气。
她握紧了刀柄。
冷静。
冷静下来。
观察。
思考。
这些鬼虽然数量多,但实力参差不齐。等待最好的时机。”
但问题是,它们的弱点在哪里?
如何同时斩杀四只?
如果用凛之呼吸——
香奈乎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凛之呼吸,是她独有的杀招。
那是她根据兄长的冰之呼吸,自己摸索出来的呼吸法。
虽然没有冰之呼吸那么强大的冻结能力,但威力同样惊人,速度快得如同凛冬的寒风。
只是——
“不能轻易使用。”
兄长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凛之呼吸虽然强大,但一直使用会伤及自身。一定要等到危险的时候,或者有把握杀死敌人的时候再用。”
现在危险吗?
很危险。
但现在有把握杀死它们吗?
没有。
如果贸然使用凛之呼吸,却没有杀死全部四只,那她将失去最后的底牌,还会因为反噬而失去战斗力。
不行。
再等等。
再观察。
再找机会。
“香奈乎小姐!”
炭治郎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已经重新站起来,日轮刀横在身前,虽然胸口血流如注,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我们一起!”他喊道,“我拖住空喜和乐鬼,你对付怒鬼和哀鬼!找到机会,我们一起出手!”
香奈乎看着他。
这个少年,明明还不是柱,明明实力不如她,明明浑身是伤——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那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香奈乎轻轻点头。
“好。”
花之呼吸·贰之型——御影梅!
她的身形化作无数重叠的刀光,向怒鬼和哀鬼席卷而去!那刀光如同梅花瓣瓣飘落,绚烂而致命!
炭治郎同时动了。
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
他的刀化作汹涌的浪潮,向空喜和乐鬼斩去!那刀势连绵不绝,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战斗,再次爆发。
而在更远处。
两道身影正在疾驰。
冰蓝色的光芒与月之残影剧烈碰撞。
水谷雪烛和蝴蝶忍,还在与渊喰姬和玄相苦战。
他不知道另一边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
那股属于鬼的气息,没有消失。
反而更强了。
还有……
另一股气息。
隂山千隼的气息。
消失了。
雪烛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女孩……那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女孩……
“忍。”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快点结束这边。”
蝴蝶忍的紫眸微微眯起。
她也感觉到了。
那个总是站在阴影里的女孩……气息消失了。
“知道。”
她握紧了刀。
虫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她的身形化作无数残影,消失在原地。
锻刀村的夜,还远未结束。
鲜血还在流淌。
仇恨还在燃烧。
而战斗,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