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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安又把方一鸣的拖鞋叼走了。这次是那双蓝色的，方一鸣刚买没多久。

    “呼安！给我叼回来！”方一鸣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只令他闹心的狗子叼着拖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嗖”一下钻到沙发靠墙死角，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黄色屁股和得意洋洋的尾巴尖在外面晃悠。“这周都第三次了！我鞋柜要空了！”

    方一鸣趴在地板上，努力把手往里伸，指尖勉强能碰到呼安热乎乎的鼻尖。呼安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貌似是在偷笑。它又往里缩了缩，拖鞋抱得更紧了。

    “再不听话，今天的小肉干没了啊！”方一鸣使出杀手锏。

    沙发底下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尾巴摇动的频率慢了一点点，似乎有点犹豫。僵持了大概十秒，那团黄白毛球终于慢吞吞地、不情不愿地挪了出来。

    嘴里还死死叼着那只拖鞋，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望着方一鸣，喉咙里小声呜咽，耳朵也耷拉下来，整个狗缩在墙角，一副“我错了但我就是不改而且我很可怜”的样子。

    方一鸣心头那点火气，对上呼安这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就跟被针戳破的气球似的，“噗”一下就泄光了。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来，揉了揉呼安毛茸茸的大脑袋，手感真好。

    “算了算了，”方一鸣捏了捏它软乎乎的耳朵，“咬吧咬吧，你高兴就行…不过别真吃下去啊！塑料不好消化，听见没？”

    呼安立刻精神了，呜咽声瞬间变成欢快的哼哼，尾巴又开始疯狂扫地，拖鞋也不松口，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方一鸣的手心，热乎乎的气息喷在皮肤上，痒痒的。

    正跟这败家狗子“和解”呢，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游思铭拎着一袋子水果风风火火地进来了。“一鸣儿！看哥给你带啥好……”他话没说完，眼睛就直了，手指颤抖地指向墙角，“卧槽！方一鸣！你管管它啊！它又在啃你鞋！还是新的！我的天哪！你就这么惯着？”

    呼安看见游思铭，叼着拖鞋的嘴咧得更开了，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仿佛在炫耀战利品。

    方一鸣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儿，思铭哥，让它咬吧。它这两天牙龈好像有点肿，啃啃软的东西可能舒服点。”

    游思铭一副“你疯了吗”的表情看着方一鸣，把水果往桌上一放，指着呼安：“牙龈肿？你瞅瞅它这生龙活虎啃拖鞋的劲儿！我看它就是欠揍！你太惯它了方一鸣！这狗早晚被你宠上天！”说着还作势要去抢呼安嘴里的拖鞋。

    呼安多精啊，一看游思铭过来，叼着拖鞋呲溜一下就躲到方一鸣腿后面去了，探出个狗头，冲游思铭“汪”了一声，底气十足。

    “你看！你看它！”游思铭气得跳脚。

    方一鸣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思铭哥，消消气。它真不舒服，你看它平时吃饭多猛，这两天吃饭都慢吞吞的，硬狗粮都不怎么乐意嚼。”他边说边往厨房走，“我正打算给它把狗粮泡软点，应该会好点儿。”

    游思铭跟过来，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方一鸣往呼安的食盆里倒狗粮，又小心地加上温水搅拌。他抱着胳膊，一脸无语加嫌弃：“方一鸣，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你对狗更没原则的人。它拆家你还递工具，它啃鞋你当磨牙棒，它现在装可怜不吃饭你还给它泡软了伺候着？这狗成癫精了就是被你惯的！”

    方一鸣搅和着碗里渐渐软化的狗粮，热气混着狗粮的香味飘上来。呼安闻到味儿，也顾不上它的宝贝拖鞋了，把拖鞋往地上一丢，屁颠屁颠跑到方一鸣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腿，发出急切的哼哼声。

    “谁惯它了？”方一鸣把泡好的狗粮放在地上，看呼安立刻埋头苦吃，虽然速度比平时慢些，但吃得挺香，“它不舒服嘛，照顾一下应该的。我们呼安很乖的，对吧？”他摸了摸呼安埋头干饭时一耸一耸的背毛。

    呼安从碗里抬起头，嘴边沾着几粒软狗粮，冲方一鸣“呜呜”两声，像是在赞同。

    “乖个屁！”游思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就自欺欺人吧你！我走了，看不下去了！省得心肌梗塞！”他示意了下水果，“记得吃”说着就走了。

    方一鸣幸福洋溢地看着游思铭远去的背影，回头看看呼安，这小家伙已经把一碗泡软的狗粮舔得干干净净，正意犹未尽地舔着碗边，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叼起它啃了一半的拖鞋，摇着尾巴回它的狗窝去了。

    “白天还算消停，可到了后半夜，方一鸣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吵醒了。不是平时的撒娇哼唧，是那种压抑的、带着点痛苦的呜咽，断断续续的。”

    方一鸣一个激灵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呼安没在它窝里，而是趴在他床边厚厚的地毯上，下巴垫着前爪，身子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难受的低哼。

    看见游思铭醒了，它抬起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水汪汪的，满是委屈和依赖，小声地：“呜...”了一下，可怜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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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安？”游思铭瞬间清醒，心一下子揪紧了，“怎么啦？是不是牙疼了？”

    他赶紧跳下床，跪在呼安身边，伸手轻轻抬起它的下巴。呼安很乖，没有反抗。游思铭借着灯光仔细看它牙龈，果然，之前只是有点红的地方，现在肿的老高，红的发亮，看着就疼的要命。

    呼安呼吸都有点急，喉咙里的呜咽声也控制不住的变大。

    白天还能啃拖鞋，看来是硬撑着跟他玩闹呢，这小傻子！

    “疼的厉害是不是？别怕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

    游思铭心疼的不行，声音都有点抖。二话不说，直接把它抱起来。

    呼安平时挺沉一狗，这会儿疼的有点蔫，软软地靠在方一鸣怀里，温热的身体微微颤抖，小声地哼唧着。

    游思铭一手抱着它，一手胡乱的抓起手机、钥匙、钱包，随便套了件外套，连鞋带都没系好就冲出了门。深夜的街道空旷冷清，风呼呼地刮着。

    方一鸣抱着呼安一路狂奔到小区门口拦车，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怀里它细细的、痛苦的哼声，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他心上。

    好不容易拦到车，方一鸣抱着呼安钻进后座，对司机师傅急吼吼的报了最近的24小时宠物医院地址。

    车子启动，方一鸣低头看着怀里的呼安，它闭着眼睛，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时不时抽动一下。

    “呼安乖，不怕不怕，”方一鸣把它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蹭着它毛茸茸的头顶，声音请的几乎听不见，像是说给它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马上就到了，医生看看就好了...呼安最勇敢了...”

    到了医院，值班医生检查了一下，说牙龈肿痛发炎的厉害，可能还有个小脓包，得清创处理一下，最好打点麻药，不然太疼了。

    方一鸣抱着呼安，看着护士准备麻药针剂，那细长的针头闪着冷光。呼安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安，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恐惧的呜咽。

    “没事没事，呼安不怕，”方一鸣把它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让它听着自己的心跳，一只手紧紧捂住它的眼睛，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脊，不停地小声安抚，“一下下就好了，不疼的，乖，不怕...爸爸在呢，爸爸抱着你呢...”

    护士拿着针靠近的时候，方一鸣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瞬间绷紧了，恐惧让它微微挣扎起来。

    方一鸣用力抱紧它，声音有点发颤，但努力稳住：“呼安！看看爸爸！看爸爸！乖！不怕！”

    呼安湿漉漉的眼睛透过方一鸣手指的指缝望着他，里面全是害怕和依赖。

    细小的针尖刺入它脖颈后的皮肤时，呼安猛地一抖，喉咙里压抑的“呜”了一声。方一鸣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抽，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发抖，指尖冰凉。

    麻药推进去的那几秒钟，简直像几个小时那么漫长。

    “好了好了，呼安最棒！最勇敢了！”针头一拔出来，方一鸣立刻亲了亲它的脑门，声音里的紧张和后怕藏都藏不住，连自己听得都觉得有点变调，“不怕了不怕了，结束了，呼安最乖了...”

    麻药开始起效，呼安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方一鸣怀里，眼皮开始打架，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方一鸣低头看着它渐渐放松下来的睡脸，又看看自己刚才因为抱着它、安抚它而微微颤抖的手指，长长地、无声地吁了口气。

    这小混蛋，平时拆家啃鞋气死人不偿命，一生病就变成个小可怜，让人心疼的要命。方一鸣抬手抹了把额头，全是冷汗。

    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黄白相间的小毛团，方一鸣无奈的笑了。呼安觉得方一鸣是它见过最乖、对它最好的人？可在方一鸣心里，看着它难受时那强撑的小模样，他才觉得，这小家伙才是那个让人忍不住想把它捧在手心、好好哄着的，最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