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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许和游思铭的行李箱轱辘声刚消失在楼道尽头,“砰”的一声,家里的大门就被陈晃用脚后跟利落地磕上了。
那动静,震得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了一小撮。
“解放啦——!!!”陈晃一个滑跪,拖鞋在光洁的地板上呲溜出老远,差点直接怼进客厅的茶几底下。
他顺手抄起沙发上戚许常盖的那条灰色薄毯,胡乱往空中一抛,毯子失了魂的云一样,软绵绵地罩在了旁边陶稚元的脑袋上。
纪予舟正窝在单人沙发里刷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凉飕飕地飘过来一句:
“陈晃,毯子要是掉地上,你猜阿许哥回来会不会让你用舌头舔干净?”
“怕啥!”
陶稚元一把扯下头上的毯子,脸上是憋了八百年的兴奋,蹦起来就往电视柜冲,“阿许哥思铭哥不在家!规矩算个啥!阿硕!快快快!把你那宝贝音响给我怼上!声音开最大!”
俞硕正蹲在电视柜前鼓捣他那堆宝贝电线,闻言头也不回,精准地把遥控器往后一抛:“接着!稚元!今天咱就主打一个‘响彻云霄’!”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瞬间炸开,如同实质的音浪,轰得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在嗡嗡共振。
纪予舟感觉自己的手机都在掌心微微发麻,他嫌弃地撇撇嘴,把音量调到了最大,试图盖过那轰鸣。
“一鸣哥!一鸣哥!别弄你那谱子了!”陈晃不知何时已经蹿到了方一鸣旁边,方一鸣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摊开的乐谱皱眉沉思。
陈晃一把夺过谱子扔到一边,死命拽他胳膊,“起来嗨!点点吃的!我要吃炸鸡!十对鸡翅起步!”
方一鸣被他扯得东倒西歪,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晃儿,你冷静点……”话没说完,就被淹没在更强劲的鼓点里。
陶稚元跟着节奏疯狂甩头,手里还挥舞着那条灰色毯子当应援棒,活像个唱嗨了的摇滚明星。
他扯着嗓子在音乐缝隙里吼:“思铭哥说——!音响不能超过——!60分贝——!”
俞硕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地吼回去:“现在起码120——!地板都在震——!稚元你悠着点!楼下物业要杀上来了——!”
纪予舟终于受不了了,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跳起来加入点餐大军:“点!都点!我要奶茶!超大桶!加双倍珍珠双倍芋圆!今天谁也别拦着我!一鸣哥,你吃啥?”
方一鸣看着眼前这三个上蹿下跳、一个比一个能闹腾的弟弟,又瞄了一眼墙角被震得微微摇晃的绿植,终于放弃了挣扎,自暴自弃地往沙发上一瘫:
“……给我来份炒饭吧。随便,都行。”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里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疲惫,“这才第一天上午十点啊……”
客厅中央的空地很快就被各种花花绿绿的外卖袋子和餐盒占领。
炸鸡的脆皮碎屑、奶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炒饭里亮晶晶的油点,还有几根孤零零的薯条,在地板上描绘出一幅抽象派的地图。
“嗝——”陈晃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四仰八叉地瘫在堆成小山的靠垫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爽!这才是生活!”
陶稚元正试图把一根长长的薯条精准地抛进俞硕张大的嘴里,玩得不亦乐乎。
纪予舟则举着手机,对着茶几上的一片狼藉和沙发上东倒西歪的几个猛拍,嘴里念念有词:
“罪证!这都是铁打的罪证!等阿许哥思铭哥回来看你们怎么狡辩!”
方一鸣挣扎着从一堆空盒子下抽出自己的乐谱,心疼地掸掉上面沾着的几点可疑油渍,有气无力地提醒:
“各位祖宗,垃圾……好歹收拾一下堆门口吧?这味儿……”
回应他的,是陈晃含混不清的嘟囔:“……明天……明天一定……”以及陶稚元和纪予舟新一轮关于“最后一块无骨鸡柳归属权”的幼稚争吵。
第二天中午,阳光明晃晃地晒进来,把客厅里依旧一片狼藉。
方一鸣皱着眉,艰难地在满地“障碍物”中寻找落脚点,试图把几个明显快馊了的外卖盒收拢起来。他感觉自己像在垃圾填埋场里执行排爆任务。
“小舟!看见我那双限量版球鞋了吗?白的!带蓝条那个!”陈晃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带着点焦躁。
纪予舟正盘腿坐在唯一还算干净的沙发一角,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头也不抬,语气凉凉:
“你昨晚不是穿着它,在洒了可乐的地板上跳‘擦玻璃’来着?还嚷嚷着‘摩擦摩擦’?喏,”
他用下巴尖点了点客厅中央一块颜色明显深了一块的区域,“估计还在那儿腌着呢。”
“啊?!”陈晃惨叫一声冲出来,果然看见自己心爱的球鞋可怜巴巴地躺在那一小滩已经干涸发黏的褐色污渍里,白色的鞋帮上染上了洗不掉的黄印子。
他哭丧着脸,心疼得直抽气:“我的鞋!我的限量版啊!”
“限量?我看是‘限量报废’吧。”纪予舟精准补刀。
另一边,俞硕和陶稚元正挤在餐桌旁,脑袋凑在一起,对着桌上摊开的一堆零件、几瓶颜色诡异的液体(据说是从冰箱深处翻出来的过期果汁和纪予舟的某种面膜精华液)和一个嗡嗡作响、冒着可疑白烟的小装置,神情专注得如同在进行核裂变实验。
“阿硕,你这‘全自动智能洗碗机·原型机1.0’……靠谱吗?”
陶稚元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想戳一下那不断震颤的机器外壳。
“别碰!”俞硕紧张地低喝,“能量核心正在预热!理论上,它利用高频声波震动剥离油污,再通过虹吸……”
话音未落,那“原型机1.0”猛地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蜂鸣,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紧接着剧烈地抖动起来,顶上那根充当“虹吸管”的吸管“噗”地一声,猛地喷出一大股混合着泡沫、油花和不明黑色颗粒的粘稠液体!
“卧槽!生化武器啊!”陶稚元反应奇快,怪叫一声,抱着脑袋就往旁边窜。
“我的妈!”俞硕也吓傻了,手忙脚乱地想拔电源线。
然而为时已晚。
那股散发着酸败气息的墨绿色粘液,如同天女散花,呈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覆盖了大半个桌面、旁边两把椅子、以及——堆在桌角那摞还没来得及洗的碗碟。
哐当!啪嚓!
几个盘子受到冲击,摇晃着从碗堆顶端滑落,砸在地上,粉身碎骨……
粘稠的液体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化学制剂的复杂的可怕味道。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那“原型机1.0”在喷射完最后的“弹药”后,发出一声垂死的“嗞——”声,彻底不动了,还在冒着一缕青烟。
陈晃拎着他那双“战损版”球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纪予舟捏着鼻子,脸皱成一团,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挤出来:“俞硕!你赔我新买的面膜精华液!还有,这味道……呕……”
方一鸣手里还拎着那个馊掉的外卖盒,看着那摊还在蔓延的墨绿色粘液和地上的碎瓷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濒临崩溃的怒火,结果吸进去的混合复杂气味差点让他当场背过气去。
他闭上眼,声音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俞、硕!陶、稚、元!你们俩……立刻!马上!给我把这堆东西清理干净!还有这味道!通风!开窗!不然我……”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那摊墨绿色粘液发呆的陈晃,突然用叉子戳了戳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坨成一团的泡面,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入了死水潭:
“诶,阿许哥思铭哥……啥时候回来啊?”
这句话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刚才还充斥着尖叫、抱怨和机器残骸冒烟声的客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那“原型机1.0”最后一丝青烟都仿佛凝固在了空气里。
陶稚元还保持着抱头鼠窜的半蹲姿势,动作僵在那里。俞硕盯着自己制造出的“杰作”,脸上那点搞发明创造的光彩瞬间褪去,只剩下心虚和茫然。
纪予舟放下了捂着鼻子的手,眼神有点发直。
方一鸣满腔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无措。
窗外黄昏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把满屋的狼藉——堆成小山的垃圾、地板上的油渍、粘稠的墨绿色液体、破碎的瓷片、孤零零的“战损”球鞋、冒烟的小机器——都镀上了一层颓败的金边。
空气里那股混合的怪味似乎更浓了。
陶稚元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那个……冰箱里的牛奶……我早上想喝来着……好像……闻着有点馊了……”
没人接话。五个大男孩杵在废墟般的客厅里,像五尊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木偶。一种名为“想念”和“闯大祸了”的情绪,沉甸甸地压了下来,比那堆外卖盒子还重。
时间在难熬的安静和混乱的打扫中一点点爬过去。第三天傍晚,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被吞没,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客厅里的景象……勉强算是恢复了点人样。垃圾袋被艰难地拖到了门口堆着,像一座等待攻克的堡垒。
地板上的油渍和那滩墨绿色粘液被反复冲刷过,虽然痕迹还在,但至少不再粘鞋底了。碎瓷片被扫到了角落的簸箕里。
只是空气里那股顽固的混合气味,像是渗进了墙壁和沙发里,开了一晚上窗户也没能完全驱散。每个人都蔫头耷脑,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突然——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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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轻微的门锁转动声,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却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五个原本瘫在沙发上、地板上、或者对着角落那堆垃圾发呆的脑袋,瞬间齐刷刷地、以惊人的速度弹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得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五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锁住玄关的方向。
门被轻轻推开。
戚许拖着略显疲惫的行李箱率先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长途奔波的倦意。
他抬眼,目光扫过客厅——那勉强收拾过却依旧处处透着“劫后余生”痕迹的战场,门口堆积如山的垃圾袋,空气中残留的异味,还有角落里簸箕里的碎瓷片……
戚许清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哟,看样子,玩得挺开心?”
五个人的心同时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游思铭也走了进来,他放下手里的背包,习惯性地弯腰想去换鞋,视线却猛地顿住。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从玄关柜的阴影里,拈起一小块尖锐的、带着花纹的白瓷碎片。
那是某个碎掉的盘子最后的倔强。
游思铭捏着那块碎瓷片,缓缓直起身,目光沉沉地扫过眼前五个大气不敢出、眼神飘忽的“罪魁祸首”,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谁干的?”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下一秒,如同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
“哥哥们回来了,少不了的一顿训!”
陈晃、陶稚元俞硕、纪予舟、甚至方一鸣——五根手指,带着惊人的默契和毫不犹豫的坚定,齐刷刷地、笔直的指向了正中间、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陈晃!
“他!”五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异口同声,响亮又清脆,充满了甩锅的求生欲。
陈晃瞬间成了目光焦点,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都指我”的懵逼和震惊。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对上戚许似笑非笑的眼神和游思铭那“果然又是你”的了然目光,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我...”陈晃“我”了半天,愣是没“我”出个下文,脸憋的通红,最后彻底蔫了下去,脑袋耷拉着,只留一个乱糟糟的发顶对着大家,无声地散发着“委屈,但不敢说”的气息。
戚许轻轻放下手里的行李箱拉杆,那细微的“嗒”声在寂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他目光扫过陈晃那乱糟糟的发顶,又扫过另外四个眼神飘忽、努力把自己缩成鹌鹑状的弟弟,最后落回游思铭手里那块闪着冷光的碎瓷片上。
游思铭没说话,只是把那块碎瓷片在指尖转了个圈,指腹轻轻摩挲着断裂的锋利边缘,眉头依旧蹙着,眼神沉沉的挨个扫过那五个如坐针毡的脑袋。
空气里的怪味似乎更浓了,混合着外卖油脂冷却后的腻味、某种化学制剂的残留气息,还有一次若有若无的...奶制品变质的酸气。
“那个,”陶稚元缩着脖子,声音细的跟蚊子叫,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冰箱里的牛奶...不能喝了...我闻过了...”
纪予舟立刻小声补充,带着点撇清关系的急切:“还有阿硕那洗碗机炸了!喷了一桌子!绿了吧唧的!味儿可大了!那盘子...估计就是这么牺牲的!”
俞硕涨得通红,梗着脖子争辩:“那、那是意外!能量核心不稳定!我本来想...”
“想帮我们洗碗,结果差点把厨房炸了?”纪予舟精准补刀。
“还有我的鞋!”陈晃猛地抬头,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委屈的突破口,指着自己脚上那双还带着顽固污渍的球鞋,“小舟!都怪你昨晚非跟我抢可乐!洒了!限量版啊!”
“呵,是谁穿着限量版在可乐滩上蹦迪?”纪予舟冷笑。
“好了!”方一鸣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都别吵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戚许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柱子砸在瓷砖上,瞬间冻住了所有的吵嚷。
他往前踱了一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从门口堆成小山的垃圾袋,到地板上未干的水渍和顽固油印,再到角落簸箕里那堆刺眼的碎瓷片。
“至少让我们知道,”他顿了顿,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带着点凉飕飕的意味,“这四十八小时,大家都没闲着,过得相当‘充实’。”
游思铭把那块碎瓷片轻轻放在玄关柜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手臂上,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走到客厅中央,脚步停在那片被反复冲刷、颜色依然有点怪异的地板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地板上抹了一下,然后捻了捻指尖,眉头皱的更紧了。
“行。”游思铭站起身,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既然都这么有精力...”他目光扫过那五个瞬间绷紧的身体,“今晚,谁也别想早睡。”
他抬手,精准的指向目标:
“小晃,门口那堆‘山’,归你。分类,打包,立刻,马上,给我挪到楼下垃圾房去。少一个袋子,你明天就抱着它们睡。”
陈晃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像被霜打蔫的茄子。
“阿硕,”游思铭的目光转向俞硕,“你那个‘杰作’的残骸,还有它制造的‘战场’,你负责清理干净。桌子,椅子,地板,所有沾上那‘绿色颜料’的地方,我要看到反光。还有,损失盘子的钱,从你零花钱里扣。”
俞硕蔫头耷脑的应了声:“...哦。”
“稚元,”游思铭看向试图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里的陶稚元,“冰箱里的过期牛奶,还有其他所有可疑变质、长毛、或者你不认识的、看着像生化武器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冰箱内部,给我擦到能照出人影。”
陶稚元苦着脸:“思铭哥...”
“小舟,”游思铭没理会他的哀嚎,目光转向纪予舟,“地板、所有油渍、脚印、不明污渍,重新彻底拖一遍。厨房灶台、梳理台,所有溅出来的油点、酱汁,全部擦掉。做完,去帮一鸣。”
纪予舟认命的叹了口气。
“一鸣,”游思铭最后看向明显已经累得快虚脱的方一鸣,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丁点,“厨房里堆着没洗的锅碗瓢盆,交给你了。阿硕那个‘洗碗机’是指望不上了,辛苦你,手动。”
方一鸣疲惫的点点头,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认命的朝厨房走去。
戚许一直站在玄关阴影里,静静地看着游思铭发号施令。此刻,他才慢悠悠的踱步过来,走到那堆碎瓷片旁边,弯腰,从簸箕里又捡起一块稍大些的碎片,对着顶灯的光线看了看上面残留的花纹。灯光映照着他清俊的侧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块碎片轻轻放回簸箕里,然后走到客厅唯一还算干净的沙发一角坐下,随手拿起之前被陈晃扔在一边的乐谱,掸了掸灰,低头看了起来。
然而,他虽然没有发出任何指令,但那无声的存在感,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住了客厅里所有正在“劳动改造”的人的心神。
陈晃吭哧吭哧的拖着巨大的垃圾袋往门口哦挪,时不时偷瞄一眼戚许的方向;
俞硕蹲在地上,拿着抹布死命蹭那块墨绿色污渍,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
陶稚元捏着鼻子从冰箱深处掏出一盒长着可疑绿毛的东西,表情痛苦,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纪予舟卖力的拖着地、水桶挪动的声音都放轻了;
厨房里传来方一鸣打开水龙头冲洗碗碟的哗哗水声。
游思铭也没闲着,他挽起袖子,开始检查各个房间的窗户是否关好,顺手把被陶稚元拿来当应援棒、最后被随意丢在沙发上的那条灰色薄毯捡起来,仔细地叠好。
时间在刷洗声、拖地声、垃圾袋的摩擦声和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哀叹中流逝。
客厅里呃狼藉一点点褪去,虽然那股混合气味还没完全消散,但至少地板露出了原本的颜色,桌面不再油腻,碎瓷片被清理干净,门口的垃圾山也被陈晃一趟趟地运走了。
当陈晃气喘吁吁的拖着最后一个空垃圾桶回来,脸上沾着灰,头发也被汗水打湿成一绺一绺时,客厅里的“大扫除”终于接近尾声。
他扶着门框,累得直不起腰,眼巴巴的看着沙发上的戚许和正在检查冰箱内部是否光洁的游思铭。
游思铭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客厅(至少表面上是),又扫过五个蔫头耷脑、脸上身上都沾着点污渍、写满疲惫却不敢吱声的男孩。
“都弄完了?”游思铭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五个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行。”游思铭点点头,转身走向厨房。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五个热气腾腾的玻璃杯,里面是温热的新鲜牛奶,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他把托盘放在刚刚擦得锃亮的茶几上。
“喝了。”游思铭言简意赅,指了指牛奶,“然后,滚去睡觉。”
没有责备,没有长篇大论的教训。只有五个杯口袅袅升起热气的牛奶。
五个累得快要散架的大男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愣。陈晃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一杯,温热的杯子焐着冰凉的掌心,舒服的他差点哼出声。其他人也默默的围过来,各自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杯。
牛奶的温度透过玻璃杯壁,暖暖地渗进疲惫的指尖,一直蔓延到僵硬的四肢百骸。那股熟悉的、纯粹的奶香味,终于盖过了空气中残留的所有乱七八糟的味道,温柔的包裹住他们。
戚许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乐谱,抬起头。他起身,走到游思铭身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沙发上、地毯上捧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啜饮、脸上终于露出点活气儿的弟弟们。
灯光柔和的洒下来,照亮了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地板、叠好的薄毯,空了的托盘,还有那五个捧着牛奶杯、安静下来的身影。厨房里水龙头似乎没关紧,传来细微的、规律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
像某种归位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