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梧桐街上晨起的邻里,路过的小贩,甚至枝头啁啾的麻雀,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刘振山张着嘴,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他身后的两名保镖更是瞳孔放大,他们也是练家子,自然认得门外跪着的那两位是谁!
南疆镇守使黑龙!北疆镇守使李二!
夏国武道界真正的泰山北斗,坐镇边疆,令境外势力不敢寸进的武圣大人!
这样两位跺跺脚九州震颤的存在,此刻竟双双跪在一个小医馆门口,对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口称师尊?
疯了。
一定是这个世界疯了。
柳凡却恍若未觉。
他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动作悠闲地吹了吹,轻品一口。
茶是普通茉莉花茶,三块钱一两的那种,但他喝得认真,仿佛在品仙界琼浆。
跪在门外的黑龙和李二,纹丝不动。
额头触地,姿态恭谨到了极致,两人周身那浩瀚如渊的武圣气息,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如同最普通的武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街坊邻居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却被那些悄无声息出现在街角气息凛冽的黑衣人,用眼神制止了。
刘振山后背已经湿透,他这才看清,黑龙和李二身后那几辆越野车上,挂的是特殊军牌,那是只有镇守使级别才能调动的直属卫队!
而自己刚才竟然想用五百万年薪,收买这位能让两位镇守使跪地叩首的存在?
“柳……柳医生……既然您有贵客,那我……我先告辞……”刘振山勉强挤出笑容。
“不急!”
柳凡终于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刘振山瞬间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刘董刚才说,想通过我搭上南疆武馆的线?现在线就在这里,要不要亲自问问?”柳凡语气平淡。
刘振山腿一软,差点跪下。
门外,黑龙缓缓抬头,虎目扫向刘振山。
只一眼。
没有动用任何真气,仅仅是武圣久居上位,镇守边疆养出的那股煞气与威严,就让刘振山如被猛虎盯上,呼吸骤停!
“是我有眼无珠,晚辈……”刘振山声音颤抖。
“你刚才说,想收购我这医馆?三倍市价?”柳凡打断他。
“不敢!晚辈绝无此意!”刘振山冷汗直流。
“梧桐街改造计划,我刘家即刻退出!不……不止退出,柳医生这医馆所在的铺面,我刘家愿出资买下,无偿赠予柳医生!权当……权当赔罪!”
柳凡笑了笑,没接话,重新端起茶杯。
刘振山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时间又过去一刻钟。
柳凡才缓缓起身,走到医馆门口,看着跪了足足三刻钟的两位弟子。
“起来吧,地上凉。”他声音温和。
“师尊不恕,弟子不敢起!百年来,弟子无一日不盼师尊归来!当年若非师尊点拨,弟子早已是街头一具枯骨!”黑龙声音哽咽。
李二也叩首道:“弟子镇守北疆,未尝一日敢忘师尊教诲。”
街坊邻居们听得目瞪口呆,这番话里的信息量,足以颠覆整个江南市上流社会的认知!
柳凡轻叹一声,伸手虚扶。
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两人托起。
“进去说话,妙妙,泡茶。用柜子最上层那罐。”他转身回屋。
“好!”唐妙妙温声应道,转身去取茶叶。
黑龙和李二这才小心翼翼迈过门槛,进屋后却又不敢坐,垂手恭立在一旁,如同初见师长的小学生。
刘振山和两个保镖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唐妙妙取来茶叶罐,那是个普通的青花瓷罐,但当她打开封口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瞬间弥漫整个医馆。
不浓烈,却悠长,闻到的人只觉心神一清,连刘振山心中的恐惧都淡了几分。
“师……师母……”黑龙看到唐妙妙,又要行礼。
“不必多礼!坐吧。凡哥,你也别让他们站着了。”唐妙妙微笑道。
柳凡在诊桌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黑龙和李二这才拘谨地坐了半边椅子,腰杆挺得笔直。
“修为尚可!”
柳凡目光扫过二人,“龙象伏虎诀练到第七重圆满,在地球这等灵气枯竭之地,算难得了。”
“全赖师尊所赐心法!弟子愚钝,第八重龙象合一始终不得要领,卡在瓶颈十年了……”黑龙激动道。
“气走阳维,意守阴跷。你这些年杀戮过重,煞气侵扰心脉,需先以清心诀涤荡三月,再图突破。”柳凡随口道。
黑龙浑身一震,随即面露狂喜:“多谢师尊指点!”
只这一句话,便解了他十年困惑!
李二也急切看来。
“你心性沉稳,本是好事。但过于求稳,失了锐气。龙象伏虎诀刚猛霸道,你当学黑龙三分烈性。北疆冰原之下,有一条地脉阴寒之气,你可每日子时于其上修炼半个时辰,引寒气淬体,三月可破境。”柳凡看向李二。
李二深深鞠躬:“弟子谨记!”
刘振山在旁听得心神震荡。
随口点拨,便解武圣十年瓶颈!
这已经不是医术高明能形容的了,这是真正的宗师!
不,是宗师之上的存在!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镇守边疆,护一方安宁,做得不错。”柳凡语气温和下来。
只这一句,黑龙和李二眼眶瞬间红了。
百年等待,五十年坚守,无数血战,无数生死,换来师尊一句做得不错,值了!
“为师此番归来,只想安静度日。你二人知晓便可,莫要声张。平日里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必常来。”
“是!”两人齐声应道。
“不过……”柳凡看向角落的刘振山,“有些人,似乎不太想让为师安静。”
黑龙虎目一寒,转头看向刘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