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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第一场霜降下来,长白山的早晨已经能看到白花花的霜花了。杨振庄站在养殖场门口,看着远处山林里蒸腾的雾气,心里盘算着冬储的事儿。
今年不同往年,不光靠山屯要过冬,还得帮着十个试点乡镇准备过冬的饲料。鹿要吃的玉米秆、豆粕,獐子要吃的嫩树叶、野果,都得提前备好。这一算,光靠山屯就得准备十几万斤饲料,十个试点加起来,得上百万斤。
“振庄哥,算出来了。”王建国拿着账本走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咱们自己需要玉米秆八万斤,豆粕两万斤。十个试点,最少需要八十万斤玉米秆,二十万斤豆粕。加起来一百万斤。现在市价,玉米秆一分钱一斤,豆粕五分钱一斤。光是买这些,就得一万八千块钱。”
一万八!杨振庄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养殖场现在挣钱了,可一下子拿出一万八,也不是小数目。
“能不能少买点?”杨振庄问。
“少买点,冬天不够吃。”王建国摇头,“特别是豆粕,鹿和獐子冬天缺蛋白,不吃豆粕不行。咱们自己种的豆子,收了两万多斤,榨成豆粕也就一万多斤,差得远。”
杨振庄沉默了。他知道,冬天饲料不足,动物就得掉膘,甚至饿死。去年冬天就有一头鹿因为饲料不足,瘦得皮包骨,开春就死了。
正发愁呢,赵老蔫拄着拐杖过来了,听见他们的对话,说:“振庄,我有个主意。”
“老蔫叔,您说。”
“咱们可以组织人,进山打草。”赵老蔫说,“山里的草,秋天枯了,但营养还在。打回来,晒干,冬天喂鹿喂獐子,能顶不少事。还有,山里有些野果,像山丁子、山葡萄,晒干了也能喂。”
“打草?那得多少人?”王建国问。
“人多不怕。”赵老蔫说,“咱们可以组织联合猎队,不光打猎,也打草。现在秋天,正是动物肥的时候,打点野猪、狍子,肉能卖钱,皮也能卖钱。挣了钱,买饲料,一举两得。”
杨振庄眼睛一亮。对啊,怎么把这茬忘了?秋天是打猎的好时候,动物为了过冬,吃得肥肥的,肉多油厚。组织联合猎队,既能解决饲料问题,又能增加收入。
“老蔫叔,这个主意好!”杨振庄说,“咱们不光组织靠山屯的人,把二道沟、还有周边几个屯子的猎户都叫上,组成一个大猎队。打到的猎物,按规矩分配。打回来的草,按屯子分。”
“行!”赵老蔫点头,“我这就去联系。”
消息一传出去,周边几个屯子都响应。二道沟的李二虎第一个报名,带来二十个猎户。西沟屯、北坡屯也各来了十几个人。加上靠山屯的三十多人,组成了一个六十多人的联合猎队。这在长白山的历史上,还是头一回。
杨振庄被推举为总指挥,赵老蔫当军师,李二虎和王建国当副指挥。猎队分成六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个人,设一个小队长。
出发前,杨振庄在养殖场大院开了个动员会。
“各位兄弟,这次进山,不光是为了打猎,更是为了解决咱们冬天饲料不足的问题。”杨振庄站在台子上,声音洪亮,“所以,咱们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打草,二是打猎。打草,要打好的,不能打有毒的。打猎,要按规矩,不打母兽,不打幼崽,不打珍稀动物。大家记住了吗?”
“记住了!”六十多人齐声回答,声震云霄。
“好,出发!”
六十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山。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大背篓,手里拿着镰刀,还有猎枪、套子、弓箭等工具。远远看去,像一支军队。
进山第一天,运气就来了。一个小队在南山坡发现了一大片枯草,草长得齐腰深,黄澄澄的,一看就是好饲料。
“快,割!”小队长一声令下,十个人挥舞镰刀,不一会儿就割倒了一大片。割下来的草打成捆,一人背一捆,送回临时营地。
另一个小队在西山沟发现了野猪群,有七八头,正在泥坑里打滚。猎户们悄悄靠近,设下套子,然后敲锣打鼓,把野猪往套子里赶。
野猪受惊,四处乱跑。一头两百多斤的大公猪踩中了套子,被牢牢套住。它拼命挣扎,把碗口粗的树都撞断了,可越挣扎套子越紧。最后,猎户们一拥而上,用长矛结束了它的生命。
“好家伙,这头猪最少二百五十斤!”李二虎用脚踢了踢野猪,“肉能出二百斤,一斤九毛,就是一百八十块。皮子完整,能卖五十。猪鬃也能卖钱,又是十几块。这一头猪,就能卖二百五十块!”
“按规矩,肉按人头分,皮子和猪鬃归猎队。”杨振庄说,“大家没意见吧?”
“没意见!”众人都赞成。
第一天下来,收获颇丰:打了五千多斤草,打到一头野猪,三只狍子,还有十几只野兔。晚上,在临时营地,大家围着篝火,烤野猪肉,喝烧酒,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杨顾问,你这规矩定得好。”李二虎啃着猪蹄,含糊不清地说,“以前我们打猎,打到好东西,经常为分东西打架。现在好了,按规矩来,谁也没话说。”
“规矩就是让人遵守的。”杨振庄说,“大家守规矩,才能长久。”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像牛叫,又像马嘶。声音很大,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啥玩意儿?”王建国竖起耳朵。
赵老蔫脸色一变:“是驼鹿!驼鹿群迁徙了!”
驼鹿,是东北山林里最大的鹿科动物,能长到一千多斤,站起来比人还高。驼鹿肉好吃,皮子厚实,鹿茸虽然不如梅花鹿的值钱,但也能卖钱。更重要的是,驼鹿是群居动物,一出现就是一大群。
“老蔫叔,您确定是驼鹿?”杨振庄问。
“确定!”赵老蔫很肯定,“这声音,我听了半辈子,错不了。听这动静,最少有二三十头,是个大群。它们在往南迁徙,准备过冬。”
二三十头驼鹿!众人都兴奋了。一头成年驼鹿,肉能出四五百斤,皮子能卖一百多,鹿茸也能卖一两百。就算按规矩只打年老体弱的,打几头,也是不小的收获。
“振庄,打不打?”王建国跃跃欲试。
杨振庄想了想:“打,但得有选择地打。老蔫叔,您带几个人,去看看情况。看清楚有多少头,有没有年老体弱的。咱们只打老的、病的,不打年轻的、健康的。”
“行!”赵老蔫带着两个人,悄悄摸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赵老蔫回来了,一脸兴奋:“振庄,了不得!我数了数,一共二十八头驼鹿,有老有小。领头的是头老公鹿,最少有八百斤,鹿角都分叉了,一看就老了。还有几头,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是受过伤。”
“好,就打那几头老弱病残。”杨振庄下了决心,“大家准备,设陷阱,下套子。记住,只打那几头指定的,其他的,不能动。”
猎户们行动起来。他们在驼鹿群必经的路上,挖了陷阱,下了套子,还用树枝做了伪装。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驼鹿群过来了。
天快亮的时候,驼鹿群出现了。领头的果然是那头老公鹿,它昂着头,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在最前面。后头跟着二十多头驼鹿,有母鹿,有小鹿,还有几头年轻的公鹿。
驼鹿群走到陷阱区,领头的公鹿突然停下,警惕地嗅着空气。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刨着蹄子。
“不好,它发现了。”赵老蔫小声说。
杨振庄当机立断:“放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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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猎狗冲了出去,狂吠着扑向驼鹿群。驼鹿受惊,四散奔逃。那头老公鹿想跑,可年纪大了,跑不快,被猎狗追着,慌不择路,踩中了一个陷阱。
“轰”的一声,老公鹿掉进了陷阱。陷阱有三米深,底下插着削尖的木桩。老公鹿掉下去,被木桩刺中,发出凄厉的叫声。
其他几头老弱病残的驼鹿,也先后踩中了套子或陷阱。有三头被套住,两头掉进陷阱。剩下的驼鹿,在年轻公鹿的带领下,冲出了包围圈,消失在密林中。
“收网!”杨振庄下令。
猎户们一拥而上。那头老公鹿已经死了,身上插着几根木桩,血流了一地。其他几头,有的还活着,但受了伤,在挣扎。
杨振庄检查了一下,一共收获五头驼鹿:一头老公鹿,三头老母鹿,还有一头腿有伤的年轻公鹿。
“这头年轻的,腿伤能治吗?”杨振庄问。
赵老蔫看了看:“能治,但得养几个月。养好了,还能配种。”
“那就养着。”杨振庄说,“咱们养殖场正好缺驼鹿种苗。这头养好了,能当种鹿。其他四头,处理了。”
五头驼鹿,收获惊人。老公鹿八百多斤,出肉五百斤;三头老母鹿每头六百斤,出肉三百五十斤,三头就是一千零五十斤;加起来一千五百五十斤肉。按市价,驼鹿肉比野猪肉贵,一斤一块二,就是一千八百六十块钱。皮子五张,每张一百二,又是六百块。鹿茸四副(老公鹿一副,三头老母鹿没有茸),每副一百五,又是六百块。加起来三千零六十块钱!
“我的天,三千多块!”李二虎眼睛都直了,“咱们以前打一年猎,也挣不了这么多!”
“按规矩,肉按人头分,皮子和鹿茸归猎队。”杨振庄说,“肉咱们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卖给县里食堂。皮子和鹿茸,卖了钱,买饲料。大家有意见吗?”
“没意见!”众人齐声说。三千多块钱,六十多人分,每人能分五十多,再加上分的肉,这一趟进山,每人能挣七八十块钱,顶得上平时干两三个月。
驼鹿肉太多,一时半会儿运不回去。杨振庄让人在营地建了个临时熏房,把肉切成条,用松枝熏制。熏过的肉能保存几个月,冬天慢慢吃。
打草的工作也在继续。六十多人,一天能打两万多斤草。打了三天,打了六万多斤,够养殖场用一阵子了。
第四天,杨振庄决定收队。这次进山,收获太大了,不光解决了饲料问题,还挣了一大笔钱。更重要的是,联合猎队的模式成功了,几个屯子的猎户团结起来了。
回程的路上,大家有说有笑,背着大捆的草,抬着熏好的肉,浩浩荡荡,像一支凯旋的军队。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一群人,有二十多个,都背着枪,气势汹汹的。领头的是个刀疤脸,三十多岁,一脸凶相。
“站住!”刀疤脸拦住去路,“你们是哪儿的?打了我们的驼鹿,就想走?”
杨振庄走上前:“这位兄弟,我们是靠山屯联合猎队的。驼鹿是我们打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刀疤脸冷笑,“这片山,是我们黑龙潭的地盘!驼鹿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抢了我们的猎物!识相的,把驼鹿肉和皮子留下,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黑龙潭?杨振庄心里一沉。黑龙潭是邻县的一个屯子,以出混混出名。这个刀疤脸,他听说过,外号“刀疤刘”,是黑龙潭的一霸,专门干些偷猎、抢劫的勾当。
“刀疤刘,我听说过你。”杨振庄平静地说,“但这片山,不是你们黑龙潭的。驼鹿是我们按规矩打的,凭什么给你?”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刀疤刘一挥手,“兄弟们,给我上!把东西抢过来!”
他身后那些人就要往上冲。联合猎队这边,六十多人立刻摆开阵势,猎枪上膛,弓箭拉满。
“刀疤刘,你想清楚了。”杨振庄冷冷地说,“我们六十多人,你们二十多人。打起来,谁吃亏?”
刀疤刘看了看对方的人数,有点心虚,但嘴上还硬:“人多咋了?老子不怕!我告诉你们,我在县里有人!你们敢动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县里有人?”杨振庄笑了,“巧了,我在省里也有人。要不,咱们比比,看谁的关系硬?”
刀疤刘被噎住了。他听说杨振庄现在是县里的红人,连县委书记都认识。真要硬碰硬,他占不到便宜。
“行,杨振庄,你狠。”刀疤刘咬牙,“今天这事儿,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李二虎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也敢来抢咱们的猎物!”
“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杨振庄说,“大家记住了,以后进山,得防着点。遇到这种人,不能怂。你一怂,他就得寸进尺。”
“对!不能怂!”众人都说。
回到靠山屯,消息传开,整个屯子都轰动了。三千多块钱的收获,六万多斤草,还有一头活的驼鹿种苗。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丰收。
杨振庄按照承诺,把肉按人头分了,每人分了二十多斤肉。皮子和鹿茸卖了钱,买了几万斤豆粕,解决了饲料问题。剩下的钱,存起来,准备明年扩大规模。
晚上,杨振庄回到家,七个女儿围着他,听他说打猎的故事。
“爹,驼鹿真的有那么大吗?”若竹问。
“有,比咱们家的牛还大。”杨振庄比划着,“站起来有这么高,角有这么长。”
“爹,您真厉害!”若梅崇拜地说。
“不是爹厉害,是大家厉害。”杨振庄说,“一个人再厉害,也打不了那么多猎物。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干大事。”
“爹,我长大了也要跟您去打猎!”最小的若冰奶声奶气地说。
“好,等你长大了,爹带你去。”杨振庄摸摸女儿的头。
王晓娟做了驼鹿肉炖土豆,香气扑鼻。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着肉,说着话,其乐融融。
杨振庄看着妻子和女儿们,心里充满了幸福感。他知道,自己这么拼命,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份幸福。
他要带着靠山屯,带着联合猎队,一直走下去。
谁要是敢挡路,他就把谁搬开。
这就是他,杨振庄,一个重生者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