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b设备里装着足以掀翻半个金融暗网的数据。口袋里的手机里存着LazarProtol四十七个节点的完整地址。
而他即将踏入的这座城市里——苏鼎山、苏慕白、宋承远、克莱因,四方势力已经就位。
棋盘摆好了。
飞机轮胎触地的瞬间,陈凡的眼睛睁开了。
手机屏幕亮了。
瓦伦丁的加密邮件。只有一行字。
【权限已批。联署长老:瓦伦丁、赫尔曼。有效期——七十二小时。进入后,你的每一次查询都会被记录。】
【Mr.,你父亲的档案编号是Alha-0091。这个编号在数据库内部有一个别名——你可能会感兴趣。】
【别名:“奠基者”。】
陈凡盯着这两个字。
舷窗外,杭州的万家灯火在夜幕中铺展开来。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站起来。
“走。”
杭州凌晨一点。
萧山机场的私人通道里灯光昏暗。陈凡和“叔”走出来的时候,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出口。
开车的是龙雨晴提前安排的本地司机。没有废话,上车就走。
车子驶上高速,往西北方向。
不是杭州市区。是德清。
“叔”坐在副驾,一路没说话。
陈凡在后座打开平板,调出六号节点的技术参数。龙雨晴在伦敦远程接入,语音通话挂着。
“分流器我已经做好了。”龙雨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硬件只有半个火柴盒大小。你到了之后,找到地下室的主通信模块,把分流器接在光纤分路器的备用端口上。整个操作不超过三分钟。”
“接入之后克莱因那边会不会有异常?”
“不会。分流器工作在物理层,不修改任何数据包的内容和路由。对Lazar的主控端来说,六号节点的一切指标都是正常的。但所有经过这个节点的数据包,都会被复制一份,转发到我们的终端。”
“好。”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窄路。两侧是密密的竹林。
凌晨两点四十分,车子停在一栋老宅门前。
白墙灰瓦,院门紧闭。门上的铜锁已经锈蚀。周围没有路灯,只有月光。
“叔”下了车,站在门前看了很久。
陈凡走到他身边。
“二十六年了。”男人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铜质的,很旧。
锁芯涩了一下,然后开了。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有一棵桂花树,十一月已经没有花了,但树干粗壮,显然是当年种下的。
陈凡扫了一眼。院子里没有任何被人动过的痕迹。
但他知道,改造在地下。
“叔”推开正房的门,带他穿过客厅——家具上蒙着白布,灰尘厚得能写字——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储物室。
储物室地面有一块活动地砖。掀开,是一道狭窄的楼梯。
地下室不大,大概二十平方。
但里面的设备让陈凡停了一步。
一台工业级通信中继器。四组光纤接入端口。独立UPS电源。墙壁内嵌的线路整齐得像手术台上的器械。
克莱因的人做的改造。专业到极致。
陈凡走到中继器前,蹲下来。
光纤分路器在设备底部。备用端口有两个,都空着。
他从口袋里拿出分流器——一个半透明的小方块,里面的芯片在微弱的指示灯下闪了一下。
接入。
卡扣声很轻。
平板电脑上,龙雨晴的监控界面跳出一行绿色文字:
**[分流器在线。数据镜像通道已建立。当前中继流量:正常。]**
紧接着,数据开始流入。
第一条截获的通信记录出现在屏幕上。
发送方:节点一号(良渚)。
接收方:节点主控端(新加坡)。
时间戳:二十三分钟前。
内容:加密。
“解密需要多久?”陈凡问。
“用镜像设备里备份的协议密钥,大概四到六小时可以完成第一批。”龙雨晴说,“但通信频率本身就是情报——克莱因到杭州之后,良渚节点的通信量暴增了三倍。他在频繁调用这个网络。”
陈凡站起来。
寄生完成。
从现在开始,克莱因在杭州的每一次通信,都在他眼皮底下。
他走上楼梯,回到院子里。
“叔”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捏着一片枯叶。
“这棵树是你妈怀你的时候种的。”男人说,“她说桂花的意思是'贵',希望你一辈子——”
他没说完。把枯叶放下了。
“走吧。下一站。”
陈凡看了那棵树一眼。
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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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
车子调头,往杭州市区方向开。
“叔”在车上拨了一个电话。
号码很短。本地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姚。”男人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苍老但清晰的声音响起来:“……老魏?”
“是我。”
又是沉默。这次更长。
“三十八年了。”那个声音说,“我以为你死了。”
“没死。”
“老陈呢?”
“老陈走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变得粗重。
“什么时候的事?”
“很多年前。”男人——老魏——的声音没有波动,“老姚,他儿子来杭州了。”
这次沉默了整整十秒。
“老陈的儿子……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五……”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明天上午,我带他去见苏鼎山。你在不在?”
“我每天都在。”姚柏林说,“三十八年,没有一天不在。”
老魏挂了电话。
陈凡在后座听完了全程。他没有问任何问题。
但他心里在算一笔账。
三十八年前,他父亲把一个暗影的人安插进苏家,做了苏鼎山的管家。三十八年。一代人的时间。
这个姚柏林在苏鼎山身边待了比陈凡活着的年头还长。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苏鼎山知不知道?
“叔。”
“嗯。”
“苏鼎山知道姚柏林的底细吗?”
老魏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五秒。
“苏鼎山是个活了七十年的人。”他说,“你觉得呢?”
陈凡靠在椅背上。
这个回答等于什么都没说。
但也等于什么都说了。
上午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