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计划里,今年走进考场的本不该只有谢清禾一人。
谢星辰和裴砚舟也曾动过参加高考、系统学习深造的念头。
只是过去的两年,两人在各自岗位上的表现实在太过耀眼。
谢星辰凭借其出色的机械天赋和实战经验,对数种现有步兵武器提出了改良方案,显着提升了可靠性和适应性,相关报告直达高层,引起了装备部门的极大兴趣。
裴砚舟在多次边境冲突和秘密任务中,展现出的卓越战术指挥和临机决断能力,结合他对通信技术的敏锐洞察和改进实践,早已进入了高层首长的视线。
一纸带着红头文件的进修通知几乎前后脚抵达——两人双双被保送至最高军事学府,进行为期两年的高级指挥与专业技术复合进修。
进修时间定在明年开春,这意味着不用多久,谢星辰与裴砚舟就要北上京城。
至于学成之后是留在总部机关,还是返回西南担当重任,就得看他们在军校期间的表现和上面的安排了。
有意思的是,谢清禾同样收到了类似的“特招”橄榄枝。
有关部门鉴于她在数次特殊任务中展现出的那些无法明言却至关重要的贡献和才能,愿意为她开辟一条无需考试的绿色通道,直接进入相关院校或单位。
谢清禾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婉拒了。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特殊待遇和捷径。
她想要的,不是特殊的待遇和捷径,而是一个堂堂正正、符合这个时代规则的身份认证。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点正常的时间,来沉淀,来思考,来陪伴家人,也来……慢慢理清自己与这个时代、与那些隐秘力量的关系。
所以,今天站在这里的,只有她。
“东西都再检查一遍,准考证,钢笔,墨水,还有备用的笔尖。”
裴砚舟微微倾身,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语气里是习惯性的、事无巨细的关切。
谢清禾抬起眼,迎上他专注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调侃:“裴砚舟同志,今天坐在考场里答题的是我,怎么我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裴砚舟被她一噎,随即眼里闪过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伸出手,用带着薄茧的温热掌心,在她发顶那个一丝不苟的发髻上轻轻按了一下,动作快得像错觉。
“小没良心的”
裴砚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只有她能懂的亲昵:“我紧张不是天经地义,就怕某个自信过头的同志,待会儿嫌题目太简单,提前交卷出来吹冷风。”
他当然清楚谢清禾的底细。
后世那个被谢家倾力培养、明面上叱咤风云、暗地里手握顶尖名校经济学与管理学双学位的黑道千金,她的知识储备和思维框架,远超这个时代普通大学生的想象。
眼前的考试,于她而言,确实更像是一场验证自我与时代接轨程度的仪式,一次重温正常竞争氛围的机会。
裴砚舟伸出手,细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列宁装挺括的衣领,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脖颈皮肤,感受到她平稳的脉搏。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传递他内心的支持与守护。
他收回手,目光沉静而信任:“奶奶和妈已经在家准备庆功宴的食材了,有你最喜欢的烤鱿鱼,还有两只挺大的龙虾,说是托人从海边捎来的”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此起彼伏、奶声奶气却又努力拔高的呼喊:
“妈妈!加——油——!”
“妈妈!好——好——考——!”
“妈妈!拿第一!”
裴砚舟和谢清禾同时循声回头。
只见谢星辰同样穿着一身军装,一手抱着粉雕玉琢的念苏,小家伙正努力挥舞着一只小手;另一只手则紧紧牵着怀安和怀远。
两个男孩今天显然被舅舅精心打扮过,穿着同款但颜色不同的厚实小棉袄,戴着毛茸茸的护耳帽,小脸被晨风吹得红扑扑的,此刻正铆足了劲儿,朝着谢清禾的方向大喊。
怀远甚至挣脱了舅舅的手,向前蹦跳了两下,做出一个冲锋的姿势。
“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三小只还没有醒,谢清禾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进考场前看到自己的三个宝。
这突如其来、充满童稚活力的助威团,瞬间吸引了考场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聚焦在谢清禾和裴砚舟身上的、那些关于容貌气质的窃窃私语,霎时间被新的、更生动的议论所取代。
“哎哟,是双胞胎?不对,是三个孩子!”
“我的天,那位女同志看着那么年轻,居然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
“她爱人是个军官,还有这三个宝贝疙瘩……真是好福气啊!”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来参加高考,真有魄力!”
“听听,孩子都知道给妈妈加油呢,这家风真好……”
“难怪气度不凡,原来是妈妈考生,了不起!”
人群的目光在谢清禾、裴砚舟和三个可爱的孩子之间来回逡巡,最初的惊艳和好奇,逐渐化为了更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羡慕,有赞叹,也有被这温馨一幕所感染的善意笑容。
之前那种略带距离感的“观赏”氛围,被这充满烟火气的亲情互动悄然打破,变得亲切了许多。
谢星辰带着孩子们挤了过来,念苏一靠近,就伸着小胳膊要妈妈抱。
谢清禾赶紧接过小女儿,在她嫩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怀安和怀远也一左一右抱住了妈妈的腿。
“大舅带我们来的!”
怀远抢先表功:“我们说好了,要给妈妈鼓劲!”
怀安则仰着小脸,认真地说:“妈妈,你进去考试,我们在外面和爸爸、大舅一起等你,我们不吵。”
谢星辰笑着揉了揉怀安的脑袋,对谢清禾道:“这三个小家伙起来没有看到你就闹着要来,说看不见妈妈进考场不放心。”
“小妹,我们这亲友团阵仗够大。”
裴砚舟眼里满是笑意,看着被孩子们环绕的妻子,那份独属于家庭的温暖柔软了他冷硬的轮廓。
低头对三个小家伙说:“妈妈听到你们的加油了,一定能考好,现在,让妈妈安心进考场,好不好?”
三胞胎虽然不舍,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只是六只乌溜溜的大眼睛依旧眼巴巴地望着谢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