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内,气压低得骇人。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色铁青。地上跪着王太医,正颤声禀报在安康馆外的所见所闻。
云芷垂首立于一侧,不言不语。
“李医官真是这么说的?”皇帝声音冰冷,“曼陀罗粉,罂粟膏,让妃嫔变成傻子……一字不差?”
“臣不敢妄言。”王太医叩首,“当时在场还有张太医、刘太医,皆可作证。李医官神智昏乱,所言句句清晰,不似作伪。”
皇帝沉默良久,手指一下下叩着御案。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终于,他开口:“传朕旨意,即刻查封安康馆。沈婕妤及所有医官,押送慎刑司,严加审问!”
“遵旨!”
旨意一出,后宫震动。
慎刑司的人冲进安康馆时,沈若雁正坐在殿中,脸色苍白如纸。她没挣扎,也没辩解,只静静起身,任由侍卫押走。
经过云芷身边时,她忽然停步,抬眼看来。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王妃好手段。”她轻声道,“我输得不冤。”
云芷看着她:“你若不行恶事,又怎会落得今日?”
沈若雁笑了,笑得凄然:“这后宫,不就是你害我、我害你的地方么?今日是我,明日……未必不是你。”
说罢,她昂首而去,背影挺直,仍保持着最后一丝骄傲。
安康馆被贴了封条,所有药材、文书悉数查封。宫人们噤若寒蝉,往日热闹的医馆,转眼成了禁地。
慎刑司的审讯连夜进行。
李医官被冷水泼醒时,仍在胡言乱语。审问官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将如何调制迷魂药、如何按沈若雁吩咐下药,一五一十全说了。
“曼陀罗粉是从黑市买的……罂粟膏是沈家从南疆弄来的……还有梦魂散,是我按古方调的……”
“除了赵婕妤,还给谁下过药?”
“王美人……她总在背后说婕妤坏话……还有刘才人,她父亲在朝中与沈家作对……”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审问官记录的手都在发抖。这已不是简单的后宫争宠,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毒害妃嫔!
另一间刑房里,沈若雁面对讯问,始终一言不发。
“沈婕妤,李医官已全部招供。你还有何话说?”
沈若雁抬眼,目光空洞:“我没什么可说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人证?”沈若雁忽然笑了,“一个神智不清的疯子说的话,也能作证?至于物证……你们找到迷魂药了么?找到曼陀罗粉了么?”
审问官语塞。确实,查封安康馆时,并未搜到违禁药物。
沈若雁见状,笑意更深:“没有物证,仅凭疯话就要定我的罪?皇上圣明,必不会听信此等诬陷。”
她笃定云芷虽调换了安神草,却未拿到真正的迷魂药。那些东西,早在三日前就被她销毁了。
没有物证,单靠医官的口供,定不了死罪。
审问持续了一夜。
翌日清晨,消息传到靖安王府。
“沈若雁拒不认罪?”云芷蹙眉。
影七禀道:“是。她咬定李医官疯了,所言不足为信。慎刑司未搜到违禁药物,难以定罪。”
萧绝沉吟道:“她既敢用这等手段,必已想好退路。销毁证据,推给医官,最多落个御下不严之罪。”
“那赵婕妤中的毒呢?”云芷问,“蜜罐里的曼陀罗和梦魂散,总是实打实的证据。”
“她可以说不知情,是医官私自添加。”萧绝摇头,“后宫之事,错综复杂。若无铁证,很难将她彻底扳倒。”
云芷沉默片刻,忽然道:“还有一个医官。”
“谁?”
“那日我查验药材时,沈若雁身边总跟着一个中年医官,神色慌张。”云芷回忆道,“李医官是负责调药的,那人……像是管药材的。”
萧绝眼睛一亮:“若他能开口……”
“怕是难。”云芷叹息,“沈若雁既敢用他,定有把握掌控。除非……”
除非有更大的压力,让他觉得保命比忠诚更重要。
正说着,秋月匆匆进来:“王妃,宫中来信,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
云芷与萧绝对视一眼,心知必有要事。
坤宁宫内,皇后屏退左右,只留云芷一人。
“沈若雁的事,你听说了?”皇后神色凝重。
云芷点头:“臣媳听闻,她拒不认罪。”
“何止不认罪。”皇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今早有人悄悄递到我这儿,你看看吧。”
云芷接过,只见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欲证沈罪,需寻管库张医官,其母住城西柳枝巷,沈以母命相胁。
她心头一震:“这是……”
“不知何人递的。”皇后道,“但既是冲沈若雁来,不妨一试。你暗中派人去寻那张医官的母亲,若能保她平安,或可令张医官开口。”
云芷攥紧纸条:“臣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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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要快。”皇后低声道,“皇上虽怒,却顾及沈家颜面。若三日内无铁证,怕是只能小惩大诫。到时沈若雁翻身,必会疯狂报复。”
“臣媳今夜就去。”
出得坤宁宫,云芷立刻召来影七:“你带两人,速去城西柳枝巷,寻一位张姓老妇。她是安康馆张医官之母,务必保她平安,接到安全处。”
影七领命而去。
云芷则回府等候。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黄昏时分,影七终于回来,却是一人空手而归。
“没找到?”云芷心下一沉。
影七摇头:“找到了,但……我们去晚了一步。张母已不在家中,邻居说昨日有辆马车来接,说是儿子接她去享福。”
“昨日……”云芷喃喃,“定是沈若雁提前将人转移了。”
好缜密的心思,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如今人证物证皆无,难道真要让她逃脱?
正焦灼间,忽有暗哨来报:“王妃,边境有密信至。”
云芷接过,是萧绝从边境传来的。信中提及边境异动,粮草被劫,疑与柳文渊有关……她匆匆阅罢,正要收起,忽然目光定格在最后一行字。
“劫粮匪徒中擒获一人,自称曾为柳家办事,现投靠沈家外庄,专为沈家从南疆私运药材……”
沈家外庄!私运药材!
云芷脑中灵光一闪。是了,曼陀罗、罂粟膏这些禁药,沈若雁从何得来?必是沈家通过私运渠道弄进京的!
若能从这条线查下去……
她立刻执笔回信,让萧绝详查那俘虏,务必问出沈家私运药材的路线、接头人。又唤来另一队暗卫,命他们暗中监视沈家在京的几处庄子。
做完这些,天已全黑。
云芷独坐灯下,脑中梳理着所有线索。沈若雁看似无懈可击,但只要是人做的事,就一定有破绽。
现在的问题是时间。皇上能给三天,已是极限。三天后若无铁证,此事只能草草了结。
正思忖着,秋月又进来,神色古怪:“王妃,二皇子府上有人求见,说有要事相告。”
萧宸?云芷一怔:“让他进来。”
来人是萧宸的亲信,名唤陈安。
他行礼后,低声道:“殿下命小人传话:沈婕妤之事,或可从她宫中侍女入手。侍女春桃,原是沈家婢女,其弟在沈家外庄当差,日前因私吞货物被责打,怀恨在心。”
云芷眸光一闪:“春桃现在何处?”
“仍在安康馆,随沈婕妤一同被押,现拘在慎刑司侧院。”陈安道,“殿下说,此人可用。”
“替我谢过二殿下。”云芷沉吟,“只是……殿下为何要助我?”
陈安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殿下说,后宫不能再乱。沈婕妤此风若长,人人自危。于公于私,都该肃清。”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云芷听出了弦外之音——萧宸怕了。怕后宫乱局波及自身,怕沈家势大难制,更怕皇上疑心他与后宫有染。
所以他选择递出这把刀,借云芷之手,除去隐患。
“我知道了。”云芷点头,“你回去禀报殿下,此事我自有分寸。”
送走陈安,她立刻更衣,连夜入宫。
慎刑司侧院里,春桃独自坐在柴房中,瑟瑟发抖。门开时,她惊得一颤,见是云芷,更是面色惨白。
“王……王妃……”
云芷在她面前坐下,静静看了她片刻,才开口:“你弟弟的事,我听说了。”
春桃浑身一震,眼中涌出泪来。
“沈家对外人狠,对自己人也未必仁慈。”
云芷声音很轻,“你弟弟不过私吞些许货物,便被打得半死。而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事成之后,沈婕妤真会留你么?”
春桃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现在有个机会。”云芷看着她,“你将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保你和你弟弟性命,送你们远离京城,安稳度日。若不说……”
她顿了顿:“沈婕妤为了自保,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
柴房中死一般寂静。
只有春桃压抑的抽泣声。
良久,她抬起头,泪眼模糊:“王妃……当真能保我们?”
“我以靖安王府之名起誓。”
春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我说……我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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