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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0章 班师回朝献逆首
    翌日清晨,京城南门。

    旌旗招展,鼓乐齐鸣。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这是极高的礼遇,自天宸开国以来,唯有开疆拓土的大功臣方能得此殊荣。

    朝阳初升,将城门楼镀上金边。

    百姓闻讯而来,挤满官道两侧,翘首以盼。靖安王平定叛乱,生擒逆首,这是天宸多年未有的大捷,谁不想一睹英雄风采?

    辰时三刻,远处烟尘扬起。

    先是一队骑兵开道,黑甲红缨,军容肃整。接着是步兵方阵,步伐整齐,刀枪如林。最后才是中军——萧绝银甲白马,走在最前,身后是囚禁萧景的特制囚车。

    “来了!来了!”人群骚动。

    鼓乐声更响。

    皇帝立于御辇前,望着渐行渐近的大军,眼中闪过欣慰,也有一丝复杂。萧绝是他最器重的儿子,也是他最忌惮的臣子。功高震主,自古难全。

    但此刻,他必须展现出帝王的气度与信任。

    大军至百步外停住。

    萧绝下马,解下佩剑交给亲兵,独自步行上前,在御前二十步处跪倒:“儿臣萧绝,奉旨平叛,今已擒获逆首萧景,班师回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数万将士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皇帝亲自上前,扶起萧绝:“皇儿辛苦了。此番平叛,解边境之危,安百姓之心,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此乃儿臣本分。”萧绝垂首。

    皇帝又看向囚车中的萧景。这个长子如今形如枯槁,口不能言,只瞪着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皇帝心中刺痛,却不得不硬起心肠。

    “逆子!”他厉声道,“你勾结蛮族,祸乱国家,残害生灵,罪无可赦!押入天牢,候审!”

    禁军上前,打开囚车,将萧景拖出。

    萧景挣扎着,喉咙发出嗬嗬怪响,目光死死盯着皇帝,又转向萧绝,最后扫过百官——在某个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那瞬间,他眼中爆出狂喜,随即是更深的怨毒。

    皇帝未注意,萧绝却看在眼里。

    他顺着萧景的目光望去,只见百官队列中,瑞王萧衡垂首而立,神色恭谨,与旁人无异。

    但萧绝捕捉到他袖中微微颤抖的手。

    “陛下,”萧绝忽然开口,“逆首萧景虽擒,然叛军余孽未清,朝中恐有同党。儿臣请旨,彻查此案。”

    皇帝点头:“准!此事便交由你……”

    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被两名禁军押着的萧景,突然爆发出惊人力量,挣脱束缚,扑向百官队列。他口不能言,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直冲瑞王!

    “护驾!”太监尖声惊叫。

    禁军急追,但萧景已扑至瑞王面前。他双手被缚,便用头撞,用牙咬,状若疯癫。瑞王猝不及防,被他撞得踉跄后退。

    “是你……害我……”萧景喉咙挤出含糊不清的音节,眼中血泪迸流,“是你……利用我……”

    瑞王脸色煞白,急退:“疯子!快拉开他!”

    禁军一拥而上,将萧景死死按住。他仍在挣扎嘶吼,目光如刀,恨不得将瑞王生吞活剥。

    场面一时混乱。

    皇帝脸色铁青:“成何体统!押下去!严加看管!”

    萧景被拖走时,仍回头死死瞪着瑞王,那眼神令人胆寒。

    百官窃窃私语,目光在瑞王身上扫过,意味不明。瑞王整理衣冠,强作镇定,向皇帝躬身:“儿臣失仪,请父皇恕罪。”

    皇帝深深看他一眼,淡淡道:“无妨,逆子疯癫,与你无关。”

    这话听着是宽慰,却更引人遐想。

    萧绝冷眼旁观,心中明镜似的。萧景方才的举动,看似疯癫,实则是用最后的方式指认——瑞王,就是幕后之人。

    只是没有证据。

    且萧景如今口不能言,便是想供认,也说不出话了。

    好狠的手段。

    “陛下,”萧绝再次开口,“儿臣一路劳顿,将士亦需休整。请容儿臣先行安置大军,再入宫复命。”

    “准。”皇帝摆手,“三日后,朕在宫中设庆功宴,为你接风。”

    “谢陛下。”

    大军入城,百姓欢呼。

    萧绝骑马走在街上,接受万民朝拜。但他心中并无喜悦,只有沉重。萧景那疯狂的眼神,瑞王苍白的脸,皇帝深不可测的目光……如一幅暗流涌动的画卷。

    回到靖安王府,云芷已在门前等候。

    数月不见,她清瘦了些,眼下有淡淡乌青,显是操劳过度。但见到萧绝平安归来,眼中顿时漾起水光。

    “回来了。”她轻声道。

    “嗯,回来了。”萧绝下马,握住她的手。

    两人相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入府后,屏退左右,萧绝才将令牌取出,将柳文渊临终之言、萧景疯狂指认、瑞王可疑之处,一一告知。

    云芷听完,沉默良久。

    “母亲……”她抚摸着令牌纹路,“我从未听她提过前朝之事。只知她出身南疆医族,因避祸来到天宸,嫁与父亲。”

    “慕容氏确是前朝皇姓。”萧绝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需谨慎查证。若你母亲真是前朝后裔,恐有人会借此做文章。”

    云芷点头:“我明白。但这令牌……柳文渊为何要交给我?他恨我入骨,临终前却将此物托付,不合常理。”

    “或许此物于他无用,却可能于你有害。”萧绝分析,“或是陷阱,或是祸水东引。总之,此物暂不可示人。”

    他将令牌收起,又道:“瑞王那边,我已派人暗中监视。但若无铁证,动不了他。萧景如今口不能言,便是最好的证人,也成了废人。”

    “未必。”云芷忽然道,“舌伤可治。我这几日翻阅医书,见南疆有种‘续舌膏’,或能助他恢复些许言语。”

    萧绝眼睛一亮:“当真?”

    “需试过方知。”云芷沉吟,“但若真治好他,他肯开口吗?且瑞王若知此事,必会设法阻挠,甚至……灭口。”

    “所以需秘密进行。”萧绝握拳,“三日后宫中夜宴,瑞王必在。我们可趁此机会……”

    他低声说了计划。

    云芷听罢,蹙眉:“太险。若被察觉,反落人口实。”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萧绝目光坚定,“萧景若真能开口,指认瑞王,便可一举铲除祸患。若不能……我们再从长计议。”

    两人商议至深夜。

    而此刻的瑞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萧衡独坐案前,面色阴沉。今日城门一幕,虽未伤他分毫,却已引起猜疑。皇帝那一眼,百官那些目光,如针扎背。

    “王爷,”陈先生推门而入,低声道,“刚得到消息,靖安王妃正在查阅治疗舌伤的医书,似要医治萧景。”

    萧衡手中茶杯一顿:“她真能治?”

    “据说南疆有奇药,或可一试。”

    “不能让她成功。”萧衡眼中闪过杀机,“萧景若开口,我们都得死。”

    “王爷的意思是……”

    “天牢那边,该清理干净了。”萧衡缓缓道,“萧景……不能活过三日。”

    烛火跳动,映出他阴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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