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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沉舟让周博士带他前往医院监控室，他要亲自检查一遍监控。
周博士不敢怠慢，忙将他带去了总监控室，“我怕有人对监控动手脚，特意吩咐小苏在这里守着，不许任何技术人员进出监控室。”
“郁先生你放心，监控这边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郁沉舟会心一笑，“你办事倒是挺细心。”
周博士说：“咱们搞医学研究的，必须严谨仔细啊。”
到了监控室，郁沉舟直接将监控画面全部拷贝下来传给了唐善，随后打电话吩咐他：“唐善，你看看这些视频有没有问题，再结合监控画面看看能不能推测出杜老是从哪个出口消失的。”
唐善已经从梁泉那里听说了杜老失踪的事，闻言他片刻不敢耽误，赶紧放下手里的糖水，飞奔上了楼上的工作书房。
接着郁沉舟找夜揽星要来范茵的联系方式，又将这些视频打包传给了范茵。
他亲自给范茵打了一个微信电话。
范茵像是接听圣旨一般恭敬地接听了郁沉舟的来电，她小声地喊了声：“姐、姐夫好。”
郁沉舟：“...”
郁沉舟喜欢聪明且识时务的孩子，范茵这声姐夫把他喊爽了，他决定对范茵和善一点，便笑道：“范同学好，姐夫有个事麻烦你。”
范茵点头如捣蒜：“星姐和姐夫的事就是我的事，您只管说。”
郁沉舟告诉她：“我这里有几段医院的监控视频，你帮我仔细分析看看视频有没有作假的可能。”
范茵想问出了什么事，又怕僭越会引起郁沉舟的反感。
郁沉舟却主动告知她：“外公失踪了，这段视频是唯一可能找到外公下落的重要线索。”
“范同学，麻烦你了。”
范茵忙道：“不麻烦，我这就检查！”
郁沉舟自己也在检查监控画面。
从杜浔离开食堂到被发现失踪，期间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差，要一帧一幕地检查完整个下午的监控画面并不容易。
三个小时后，唐善打来了电话，他的回复在郁沉舟意料之中：“郁先生，我反复鉴定可以确认这份监控是没有问题的，我这里也无法分析出杜老是如何被绑架失踪的...”
越说，唐善的声音越小。
毕竟他就是个技术超强的黑客，有点脑子也都用在网络安全技术上了，在别的方面就有些废。
郁沉舟道了句：“少吃点糖水多用用脑子吧。”就挂了电话。
他将对准厕所的那个监控头拍下来的录像反复看了几遍，也没有发现不对劲之处。
但这是不对的。
教父并没有穿梭空间的异能力，厕所内也没有暗道，外公不可能凭空消失。
就算是杀人抛尸，也需要行李箱或者大型储物袋来偷藏尸体。
但监控画面中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
一定有什么被他忽略掉了...
叮铃铃——
范茵打来了微信视频。
郁沉舟立马接通电话。
视频那边，范茵戴着一头浅雾蓝假发，脸上架着一副透明银框眼镜，娇小的身子蹲坐在一张真皮电脑椅子上，挺萌，但她白皙的面颊上却露出凝重之色。
“姐夫。”
范茵语气凝肃道：“这段视频百分百真实，没有任何剪辑或AI修改的痕迹，但我发现了几处奇怪之处，你可以让你的人顺着我的发现展开调查。”
郁沉舟神情一正，“哪里奇怪？”
范茵道：“我黑进了边城总医院后勤台，后勤显示杜老所在的研究大楼今日共有在职人员408人。我做了一个分析软件，把今日研究大楼监控室里出现过的所有人员和在职人员进行了比对，发现了多了一个人。”
说着，范茵将一张模糊的截图发给了郁沉舟。
郁沉舟打开那张图，看到了一个穿厨房工作制服的...大娘。
这位大娘身材偏瘦，戴着口罩和帽子。
“我仔细研究过监控，发现此人的身形外貌与今日打卡上班的在职员工匹配不上。而且此人和杜老前后脚进了厕所。”
“姐夫，我怀疑嫌疑人就是这位女士。有没有可能，她是一位拥有异能力的高级邪物，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了杜老？”
郁沉舟听完范茵的分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来海城大学念书，是为了什么？”
范茵摸了摸头发，笑得有些腼腆，“我们家天生秃顶，连女孩子都逃不掉这魔咒。听说海城大学生物系是全国最好的，我想来广交朋友，研究下生发技术。”
盯着范茵头上那顶蓝色假毛，郁沉舟轻笑道：“别念你那破书了，回京都情报局报道去吧，待在海城大学混吃混喝是浪费了你的能力。”
被郁沉舟夸奖了，范茵十分骄傲。
可一想到秃顶的脑袋，她又像是耷拉着尾巴的狗，满脸不开心，“再等等吧，等我找到生发的办法就回京都...”
郁沉舟笑道：“聪明的乖小孩会得到神明的垂爱，神明会赐你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
“谢谢姐夫的祝福！没我的事那我就先挂视频了，有任何事都随时可以找我啊！”范茵笑嘻嘻地挂掉了电话。
郁沉舟顺手把范茵的微信名片推荐给唐善，并留言说：“多跟聪明人做朋友，少和徐奇他们喝奶茶。”
唐善发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好奇问道：[郁先生，这是谁啊？]
郁沉舟：[一个情商智商都能碾压你的乖孩子。]
放下手机，郁沉舟离开了监控室，对守在屋外的周博士说：“带我去本楼的职工餐厅。”
“职工餐厅在地下一楼，这边走。”
这会儿是夜宵时间，餐厅里只有两个值夜班的厨师和三名打扫卫生的后勤帮工。
周博士将郁沉舟带到一间小包厢，他说：“郁先生你坐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叫老叶过来谈话。老叶是今天的主厨，中午就来上班了，他应该见过那个人。”
“有劳。”
郁沉舟有些渴了，但这边没有他喝的瑞士矿泉水，他盯着冰箱里两块钱一瓶的普通矿泉水，犹豫了会儿，还是起身去拿了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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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一拧开瓶盖他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两口。
周博士带着姓叶的厨师走了进来，“郁先生，我把叶厨子带过来了，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只管问他。”
郁沉舟坐在餐椅上不动声色地打量叶厨子。
他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身形算不上胖，但可能是因为职业缘故吸入了太多油烟，导致他脸部皮肤偏黄，啤酒肚也有些明显。
他招架不住郁沉舟的眼神，都没等郁沉舟询问便主动交代道：“先生，我真不知道雅姐有问题啊！”
“雅姐？”郁沉舟轻敲桌面，低声道：“她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们就是住一栋楼的邻居。”叶厨子不敢隐瞒，他一五一十地交代道：“我家住16楼，雅姐家住13楼，她是做早餐生意的，在学校门口卖酱香饼。”
“她的酱香饼做得特别香脆，是我们那一片最有名的...”
郁沉舟：“说重点。”
叶厨子被郁沉舟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吓得脸色一白，再开口语气都变得踌躇不安，“她家出了事，她男人前段时间在水果批发市场突然发病攻击了路过的客人...”
周博士在一旁补充解释：“郁先生，雅姐的男人就是前段时间发现的第一例N9变异病毒感染者。”
“他男人有基础病，又病发得太急了，当晚刚在医院办理完入住手续，还没能撑到天亮，人就没了。”
“这还没完。”叶厨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唏嘘道：“没两天啊，她公公和她的一双儿女也相继感染了N9病毒，她公公和大女儿前两天也没了！”
“如今，就剩12岁大的儿子还活着，就住在咱们医院。”
“这好好的五口之家，一下子就死得只剩他们母子相依为命了，所以昨晚雅姐找到我，说想来医院打零工顺便照顾孩子，我这才心软同意了。”
“先生，我真不知道雅姐要害杜老啊！”叶厨师听说杜老失踪可能是雅姐所为时，他吓得小腿肚都在打颤。
“她那小儿子能活下来，都要多亏了杜老，杜老可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我哪想到她竟然会伤害杜老。”
“先生，你可得信我啊！”
郁沉舟轻易便判断出叶厨子没有撒谎，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递了一根烟给叶厨子。
“别紧张，抽根烟？”他早就在叶厨子身上闻到了烟味儿。
叶厨子点了点头，道了声多谢，便接过烟点燃抽了起来。
抽了半根烟，叶厨子紧张的情绪这才有所缓和。
郁沉舟这才问道：“雅姐的儿子住在哪栋楼？”
叶厨子手指一抖，燃烧的烟灰落在他的鞋面上，他担忧地看向郁沉舟，小心翼翼地说：“先生，孩子是无辜的啊，您...”
“瞎想什么？你以为我要拿孩子威胁雅姐？”郁沉舟嗤了一声，他说：“我恐怕那孩子已经出事了。”
“啊？”叶厨子又被吓了一跳，他结结巴巴地说：“那孩子叫程易阳，住在胸外科36号病床。”
郁沉舟赶到胸外科36号病床时，却看见床上躺着的不是程易阳，而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周博士叫来护士，指着36号床问护士：“之前住在这儿的那个孩子呢？”
护士隐晦地看了眼周博士，周博士便默默地跟着她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里，确保里面的病人听不见了，护士这才告诉周博士：“那孩子没撑过去，昨晚七点多，走了...”
周博士错愕不已，“没了？”
“嗯。”护士哀叹道：“可怜哦，那家人走得就剩一个了，昨晚他妈妈来收尸的时候，伤心过度到连眼泪都流不下来了...”
得知程易阳昨晚就没了，周博士忧心忡忡地看向郁沉舟，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郁先生，杜老不会已经被雅姐给...”
给杀了吧！
周博士都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郁沉舟没理他，他走到护士台跟护士索要了程易阳的病历单，拿着那张纸走到医院天台上。
他低头轻嗅病历单，嗅到了一股复杂的气味，那气味中带着酱香饼的香气，沉沉的死气，浓烈的怨气，还有一股...淡淡的神香气息。
看样子，雅姐已经被蛊惑成邪物，成了邪物操控的傀儡。
郁沉舟闭上眼睛。
夜色下，数百万根看不见的能量体以他为中心朝边城扩散，它们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将偌大的边城罩在其中。
蓦地，郁沉舟张开双眼看向边城东升公墓所在的方向，下一秒，他从原地消失了。
等周博士追上来时，只看见一个从天台诡异消失的背影...
*
东升公墓是边城位置最偏僻的一处公墓，但因为墓地价格相对便宜，这里的墓地依然卖得很好。
连绵起伏的山丘中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墓地，皎洁的冷月洒在一座座水泥墓碑上，像是一个个弓着背蹲在地上的怪物。
雅姐坐在家人的墓碑前发呆。
忽然，她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天空望去。
月亮不知何时被一片黑雾挡住了，整片墓园都被那片黑雾笼罩在其中，这场景像极了恐怖电影中的场景。
雅姐隐约看见那黑雾中有人影在晃动，她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定睛再看，还真的看见了一个人！
黑雾在那人身下化作阶梯，他踩着黑雾优雅而来，身形颀长，气势凛然，可那张脸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让人无法窥见其真实的模样。
雅姐眼神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温润起来，这一刻，她不像是一个开酱香饼铺子的中年妇女，倒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文化人。
“神明大人。”
“您终于舍得现身，见一见您最忠诚的信徒了吗？”
她已经不是雅姐了，而是被教父操控的傀儡。
郁沉舟很快便来到雅姐的面前，他垂眸端详着雅姐的神态，漫不经心地问道：“杜黎民，你在装神弄鬼个什么？”
“不愧是神明大人，看来您早已知道我的存在。”
‘雅姐’眼神虔诚而狂热地仰视着黑雾中的那个人，他面露温煦的笑意，轻声说道：“我做这一切，只是想要觐见我最敬爱的神明大人啊。”
“瞧，我们神通广大的神明大人，这不就现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