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走出火山口的时候,阳光正好。
很暖,很亮,照在身上像刚出炉的面包。
丽璐伸了个懒腰。
“终于出来了。”她说,“里面又黑又闷,还是外面好。”
拉斐尔回头看了一眼火山口。
那颗心脏还在里面沉睡。
佐伯也在里面。
“走吧。”他说。
七个人朝山下走去。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遇到了第一个人。
不是星陨会的人,是……
霍金斯。
他气喘吁吁地爬上来,看见丽璐,眼睛亮了。
“船长!你还活着!”
丽璐翻了个白眼。
“废话。死了能站在这儿?”
霍金斯冲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她。
“没事吧?受伤没?饿不饿?渴不渴?”
丽璐被他问得烦了。
“行了行了,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霍金斯指着山下。
“船在
他顿了顿。
“有坏消息。”
所有人看着他。
“什么坏消息?”拉斐尔问。
霍金斯深吸一口气。
“星陨会,又冒出来了。”
——
山脚下的海滩上,停着两艘船。
一艘是丽璐的“信天翁号”,一艘是华梅的“镇海号”——虽然只剩半截,但还能用。
霍金斯把所有人带上船,然后拿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一沓纸。
“这几天收到的消息。”他说,“从各个渠道来的。”
伍丁接过,一张一张看。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拉斐尔问。
伍丁没有回答,把纸递给他。
拉斐尔接过,念出声:
“西班牙国王宣布,七海联盟成员为‘海盗与异端’,任何人皆可抓捕,赏金……十万金币?”
他愣住了。
“十万?”丽璐凑过来,“我值十万?”
“你值。”赫德拉姆冷冷地说,“我们都值。”
丽璐想了想。
“那还行。”她说,“比我想的低了点。”
所有人看着她。
她耸肩。
“怎么了?我好歹也是跨国公司的老板,十万确实少了点。”
华梅接过那沓纸,继续往下看。
“葡萄牙也发了通缉令。荷兰VOC也加入了。”
她抬起头。
“三国联合通缉。”
沉默。
蒂雅轻轻抱住小闪。
“他们……为什么?”
伍丁叹了口气。
“因为黄金国。”
他看着所有人。
“黄金国的事,已经传出去了。欧洲列强知道我们进去了,知道我们拿到了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
“他们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我们拥有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可我们什么都没拿到!”丽璐说,“知识库在拉斐尔脑子里,接口在我手里,那些霸者之证已经没光了!”
“他们会信吗?”伍丁问。
丽璐沉默了。
“不会。”赫德拉姆说,“他们只会相信,我们藏起来了。”
他看着远方的海。
“从现在起,我们是猎物了。”
——
那天的晚饭,吃得很沉默。
七个人围坐在篝火边,没人说话。
只有海浪声。
过了很久,蒂雅先开口。
“接下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伍丁说:
“我需要时间。”
他掏出那颗费南德留下的记忆晶体。
“这里面的东西,我还没完全破译。”
他举起晶体,对着火光。
晶体里,隐约能看见一些模糊的纹路。
“星陨会的全球据点,我知道了。但最关键的那个——”
他顿了顿。
“‘教授’的真实身份,还需要一点时间。”
拉斐尔看着他。
“多久?”
“不知道。”伍丁说,“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
他看着那颗晶体。
“费南德在里面设了很多层加密。一层一层破,需要时间。”
丽璐叹了口气。
“那我们这段时间怎么办?躲着?”
“对。”赫德拉姆说,“躲着。”
他站起来。
“从现在起,我们分开行动。各自回各自的地方,该做什么做什么。但有情况,必须及时联系。”
他看着所有人。
“每三个月,聚一次。地点……轮流。”
“三个月?”丽璐皱眉,“太频繁了吧?”
“频繁点好。”华梅说,“现在情况不明,多联系没坏处。”
丽璐想了想。
“行吧。”
她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公司那边一堆事,霍金斯一个人搞不定。”
霍金斯在旁边小声说:“我能搞定的……”
“你闭嘴。”丽璐瞪他,“上个月账目对不上的是谁?”
霍金斯低头。
丽璐跳上船,朝其他人挥手。
“三个月后见。地点我定,到时候通知你们。”
“你去哪儿?”拉斐尔问。
丽璐想了想。
“先回阿姆斯特丹。”她说,“处理一下公司的事。然后……”
她看着远方的海。
“可能去一趟里斯本。”
“里斯本?”拉斐尔愣了一下,“干什么?”
丽璐笑了。
“看看你家。”
拉斐尔愣住了。
丽璐的船已经开远了。
只剩下她的声音飘过来:
“别多想!就是路过!”
拉斐尔站在原地,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远。
蒂雅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她嘴硬,心软。”
拉斐尔点头。
“我知道。”
——
第二天,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了。
赫德拉姆回瑞典。
华梅回大明。
蒂雅回新大陆。
伍丁带着卡洛,去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他说要专心破译晶体。
拉斐尔站在海滩上,看着一艘一艘船消失在海平线。
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还有那颗怀表。
他掏出怀表,打开。
表盘上,那行字还在。
“我为你骄傲。”
他笑了。
“爸,现在怎么办?”
怀表当然不会回答。
但风吹过,很轻,很暖。
像有人在说:
“往前走。”
拉斐尔收起怀表,转身朝船上走去。
他的船还在。
“希望号”的船首像还在。
他看着那个木雕天使。
“走吧。”他说,“回家。”
——
三个月后。
里斯本。
拉斐尔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门。
三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很暗。
但桌上放着一封信。
他走过去,拿起信。
信封上写着:“拉斐尔亲启。”
字迹……不认识。
他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句话:
“小心你母亲家的人。”
他愣住了。
母亲?
他母亲早就不在了。
他从来没见过母亲家的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拉斐尔先生?”
他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衣的人。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我是伍丁先生派来的。”他说,“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
拉斐尔接过,展开。
是伍丁的笔迹:
“晶体破译了。‘教授’的身份,和你母亲的家族有关。详情见面谈。速来。”
拉斐尔的手微微发抖。
母亲的家族?
他想起那封信。
“小心你母亲家的人。”
他把两张纸条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带路。”他说。
黑衣人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拉斐尔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
然后关上门,跟上去。
街上很热闹。
阳光很好。
但他心里,一片冰凉。
——
与此同时,世界的某个角落。
一座古老的城堡里。
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海。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
但他的手——
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戒指上刻着一个纹章。
那个纹章,和拉斐尔母亲留给他的那枚护身符上的纹章,一模一样。
他轻声说:
“来了。”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
像在倒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