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的老宅子里，拉斐尔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两张纸条。

    一张写着：“小心你母亲家的人。”

    一张写着：“晶体破译了。‘教授’的身份，和你母亲的家族有关。”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幅画像。

    那是他母亲的画像。

    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站在花园里，微微笑着。

    拉斐尔很小的时候就看过这幅画。

    但他从来没想过，画里的人，会藏着这么多秘密。

    “少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拉斐尔回头。

    老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盏油灯。

    他叫安东尼奥，从拉斐尔出生就在这个家，看着他长大。

    “安东尼奥。”拉斐尔说，“你知道我母亲的事吗？”

    老管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油灯的光晃了晃。

    “少爷……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拉斐尔举起那两张纸条。

    “有人告诉我，我母亲和星陨会有关系。”

    老管家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油灯，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暗格。

    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夫人临终前，留下一封信。”他说，“嘱咐我，等您成年后，亲手交给您。”

    他看着拉斐尔。

    “但她也说，如果您不问，就不要给。”

    他顿了顿。

    “您问了。”

    他把盒子递给拉斐尔。

    拉斐尔接过。

    盒子不大，木头的，很旧。

    他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串钥匙。

    信是母亲的笔迹。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信。

    “我亲爱的拉斐尔：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也可能，你已经遇到了麻烦。

    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我的本名，不是伊莎贝尔·卡斯特路。是伊莎贝尔·德·阿尔梅达。

    阿尔梅达家族，是葡萄牙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我的哥哥，你的舅舅，叫佩德罗·德·阿尔梅达。

    他是星陨会的创始人之一。

    年轻的时候，我也加入过星陨会。那时候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用秩序取代混乱，用力量引导世界。

    后来，我遇见了你父亲。

    他让我明白，真正的秩序，不是控制，是自由。

    为了他，我脱离了星陨会。

    但他们没有放过我。

    你父亲出海的那几年，他们一直在找我。想让我回去，想让我交出星陨会的秘密。

    我没交。

    但我一直担心，他们会找到你。

    所以我把这封信留给你。

    如果你没有遇到麻烦，就把它烧掉。永远不要打开。

    如果你遇到了……

    拉斐尔，我的孩子，记住：

    你舅舅还活着。他现在是葡萄牙王室的顾问。他很危险。

    但他也知道一些事。

    关于星陨会的真正目的。

    关于‘教授’的身份。

    关于……

    那枚钥匙。”

    拉斐尔看到这里，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向盒子里的那串钥匙。

    其中一枚，特别显眼。

    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纹章。

    和他母亲护身符上的纹章一模一样。

    他拿起那枚钥匙。

    “开启里斯本家族墓室，内有真相……与罪孽。”

    拉斐尔的手微微发抖。

    家族墓室。

    他从小就知道那个地方。

    在城外的山上，阿尔梅达家族的墓地。

    但他从来没进去过。

    因为是外姓人。

    “安东尼奥。”他抬起头。

    老管家看着他。

    “您要去？”

    “要去。”

    老管家沉默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陪您去。”

    ——

    城外，阿尔梅达家族墓园。

    月光很亮，照在那些古老的墓碑上，泛着惨白的光。

    拉斐尔站在最大的那座墓室前。

    石门紧闭。

    门上有一个凹槽。

    形状，和他手里那枚金色钥匙一模一样。

    他把钥匙插进去。

    轻轻一转。

    “咔哒。”

    门开了。

    里面很黑。

    拉斐尔举起油灯，走进去。

    墓室不大。

    中央是一具石棺。

    四周的墙上，刻满了名字。

    阿尔梅达家族的历代祖先。

    拉斐尔看着那些名字，忽然发现一件事。

    有几个名字，被划掉了。

    不是自然的磨损，是被人故意划掉的。

    “这是……”他喃喃道。

    老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被家族除名的人。”

    拉斐尔回头。

    “除名？”

    “对。”老管家说，“阿尔梅达家族有个规矩，背叛家族的人，死后名字会被划掉。”

    他指着那些被划掉的名字。

    “这些都是。”

    拉斐尔看向石棺。

    石棺的盖子上，刻着一个名字。

    “佩德罗·德·阿尔梅达。”

    他的舅舅。

    还活着，但名字已经刻在石棺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老管家摇头。

    “不知道。”

    拉斐尔围着石棺转了一圈。

    发现石棺的侧面，有一个暗格。

    他伸手进去。

    摸出一本日记。

    很旧，皮面已经磨损。

    他翻开第一页。

    是舅舅的笔迹。

    “我创建星陨会的那一天，我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再翻几页。

    “但我错了。”

    再翻。

    “他们不是要秩序，是要控制。不是要引导，是要奴役。”

    最后一页。

    “如果他们成功了，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不敢想。”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把真相藏起来。藏在只有阿尔梅达家族的人能找到的地方。”

    “藏在这里。”

    拉斐尔合上日记。

    他明白了。

    舅舅不是坏人。

    他创建了星陨会，但他后来后悔了。

    他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留下线索，等后人发现。

    拉斐尔低头，看着那本日记。

    日记的封底，夹着一张纸。

    他抽出。

    是一张地图。

    画着里斯本城，标注着一个地方。

    旁边写着：

    “真正的教授，在这儿。”

    拉斐尔的手指，在那个标注上停住了。

    那是……

    里斯本的王宫。

    葡萄牙王室的宫殿。

    ——

    走出墓室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拉斐尔站在墓园门口，看着远方的王宫。

    晨光中，那座宫殿显得很安静。

    很庄严。

    但也……很可疑。

    “教授”在王宫里。

    在王室顾问的名单里。

    在拉斐尔母亲家族的血脉里。

    在他自己的……家族里。

    老管家站在他身后，轻声问：

    “少爷，您要去吗？”

    拉斐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去。”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晨光照在他身上。

    很暖。

    但他心里，一片冰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