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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术的嘴角微微撇了撇。
楚牧云离开并没有太远的距离,剑脊峰下山的路只有一条,碎石坡道在陡峭的山壁上蜿蜒而下,那两神一人的声音随着山风飘上来,清晰得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依旧无敌。”
“直接无敌!”
“……”
陈术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确实有点难蚌。
嘴是真的硬啊。
你就是这样养自己的无敌心的?
他想起了孙武林。
那个在青山训练营里被他当众碾压、从此视他为心魔的孙家天才。
那家伙回去之后据说闭关苦修了整整大半年,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打听陈术的消息,结果发现陈术已经是境神师了,听说当场就沉默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你拼了命地追赶,以为自己在缩短差距,结果抬头一看,人家已经飞到了你连影子都看不到的高度。
而现在,楚牧云这个被他打得吐血、连坐起来都费劲的人,正靠在一块岩石上,一边往嘴里面灌药剂一边告诉自己“我依旧无敌”。
孙武林直接哭晕在厕所。
不过话说回来。
那两尊剑神明显也是知道无敌心对剑道神师的重要性。
剑道修行,求的便是一颗锐不可当的心。
心若不利,剑便不利。
心若有缺,剑便有缺。
一旦无敌心碎裂,对于剑道神师而言,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剑道崩塌,此生再难寸进。
所以不管那两尊剑神说的话有几分真心,但只要楚牧云相信了,那就无所谓。
信则有,不信则无。
人的信念是极为重要的,很多时候能够爆发出的力量,还要远远超出人的预料。
在这一点上,陈术也挺有发言权的。
当然,斩神在这件事上的发言权也不比他低到哪里去。
不过。
这楚牧云的确是天赋强大。
这样的年纪就拥有如今的实力,双神入樽,双剑合一,剑道天资堪称惊艳。
若不是遇到了陈术,这请神帖倒是真成了他一人的秀场。
陈术微微闭上眼,内视自身。
方才与楚牧云那一战,虽然看似轻描淡写,但实际上也让他对自身如今的实力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若是他底牌尽出的情况下——
五官权柄的感知碾压,建木指骨的纯粹力量,恐惧司职的精神侵蚀,言灵敕令的规则干涉,再加上噩梦神源源不断的供养所带来的恐惧之道的飞速提升……
每一种手段拿出来,都足以让同阶神师疲于应对。
在境神师之中,他应当已是无敌。
是真正的、碾压式的、没有任何悬念的无敌。
楚牧云已经是年轻一代中公认的最强者了,双剑合一之后的爆发甚至触及到了融法境的门槛,但在他面前依旧不够看。
那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当然,这只是正常状态下的评估。
若是将身躯完全交给神性,那就又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他曾经有过一次短暂的经历——在面对阴八人的时候,不得已之下让神性短暂主导了身躯。
那一刻,五官权柄被推到了极致。
五感归于寂静,存在抹除。
那是一种近乎于神的状态。
在那种状态下,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上限在哪里。
但代价同样巨大——神性一旦占据主导,他的理智便会被逐渐侵蚀,最终沦为一尊没有自我意识的神灵。
那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这张底牌,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再加上一个不灭神国的话,那就更是两说了。
在神国之中,他便是天地本身,万物皆为他的延伸。
就算是阴神师闯入其中,面对的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神国的围剿。
不过这些都是极端情况下的假设。
眼下真正让陈术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四根指骨虚影虽然已经消散,但那翠绿的光芒依旧在皮肤之下隐隐流转,如同四条沉睡的翠色蛟龙,蛰伏在骨骼深处。
第四根指骨,在方才的战斗中完成了建木的转化。
如今五根指骨只剩下最后一根——大拇指。
若是五根指骨全部都神化完成,建木之力便能在右手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届时所能释放出的力量,将不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某种质变。
而五脏方面,胃部早已神化完成,肺部正在神化之中,剩下的心、肝、肾三脏,想来是神化也并不困难。
五官对应五感,五脏对应五行。
当这两套体系全部完成,并且相互衔接、融为一体的时候——
他的实力,将会迎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巨大飞跃。
届时,就算是不动用神性,不进入神国,单凭他自身的力量,恐怕也足以与阴神师正面抗衡。
“路还长。”
陈术睁开眼,轻声自语。
而后转头看向洛珊,微微一笑:
“走吧,去焚炎谷。”
……
第二天。
清晨。
万灵山脉南部。
焚炎谷。
顾名思义,这是一条被火焰所眷顾的峡谷。
峡谷呈南北走向,两侧是高耸入云的赤红色岩壁,那些岩壁的颜色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因为地底深处的火脉常年炙烤,将原本灰白的岩石烧成了一种近乎铁锈般的暗红。
岩壁之上,随处可见被高温灼烧出的黑色焦痕与扭曲的纹路,如同某种远古巨兽在岩面上留下的爪印。
据传在远古时期,此地曾有一尊火道神灵在此陨落,其精血渗入地脉,使得这片区域的灵念常年带着灼热的火属性气息。
后来又有火系神灵在此驻留,将这片峡谷进一步改造,最终形成了如今这般终年热气蒸腾、岩石赤红的特殊地貌。
峡谷底部原本生长着一些耐高温的灵植。
火莲、赤焰藤、熔岩苔之类的,它们的根系深扎入滚烫的岩层之中,汲取着地底火脉的能量,在这片炽热的土地上顽强地生长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与焦土混合的气息,温度比外界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寻常人踏入其中,恐怕连三个呼吸都坚持不了。
但此时的焚炎谷,却已经不是它原本的模样了。
它像是被导弹狂轰乱炸过一般。
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峡谷两侧的赤红色岩壁,此刻已经崩塌了大半。
无数巨大的岩石碎块散落在谷底,有的还在冒着滚滚的浓烟,有的已经被烧成了通体漆黑的焦炭,有的则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劈成了两半,断面光滑如镜,边缘处还残留着淡淡的赤红色余温。
谷底的地面更是一片狼藉。
原本平整的岩面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最大的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坑壁被高温烧成了琉璃般的质地,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赤红色光芒。
那些原本生长在谷底的灵植,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不是被连根拔起,而是被彻底焚为灰烬,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只有地面上那些被烧成黑色的植物轮廓,如同一幅幅诡异的拓印,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整个焚炎谷,就像是刚刚被一轮炮火犁过的战场。
“噼里啪啦!”
空气之中,残留的火焰还在燃烧。
明明空无一物,可那火焰却像是在燃烧空气一般,劈啪作响。
那些火焰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赤红色,焰心处却不是明亮的黄色或白色,而是一种深邃到近乎漆黑的暗红,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怒火,正在无声地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质。
它们附着在岩石上、盘踞在坑洞中、攀爬在崖壁的裂缝间,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外蔓延。
那些火焰,不会熄灭。
焚烬之力。
一旦点燃,便要将目标彻底烧为灰烬才会罢休。
这是虞红叶最引以为傲的能力,也是她能够与楚牧云叫板的底气所在。
甚至于这焚炎谷之中,绝大多数犹如炮火轰鸣过的地面,都是她的司职所造成的!
这便是【焚尽】司职的恐怖之处。
然而此刻。
那些火焰,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怎么可能。”
虞红叶站在焚炎谷的最深处,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她的红裙已经破了大半,那件特制的、能够抵御高温的红色长裙,此刻裙摆碎裂成一条条焦黑的布条,露出下方白皙的小腿和膝盖。腰侧的位置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隐约可见里面贴身的内衬。
肩头的布料更是被某种力量撕扯得几乎完全脱落,只剩下一根细细的肩带勉强挂着,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春色乍泄。
身后神灵【焚烬之主】的虚影,那在一片火光之中的神灵,此时颜色也是逐渐的黯淡了下去,隐入虚空之中。
但此刻的虞红叶,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焚烬之火,如同听话的仆从般,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火焰熄灭之后,露出下方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岩层,那些岩层已经不再是赤红色,而是一种被高温灼烧到极致的灰白色,轻轻一碰便会化作齑粉。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啊!?
明明占据着天时地利,陈术在她无休的攻势之下也是面色苍白的像个痨病鬼……
明明优势在我?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我就败了?
她甚至没有看清陈术是怎么出手的。
只记得一个声音。
一个平淡的、甚至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其犹如天地口舌,替天发声。
其言:
“【敕令:此方,禁止燃烧。】”
然后。
然后她的火就灭了。
那些固执地燃烧着的深红色火焰,那些号称不灭的焚尽之火,在敕令的波纹触及的瞬间,连半个呼吸都没有维持住,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的烛火,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甚至连一丝余温都没有留下。
瞬息之间,小半个焚炎谷之内,所有的火焰尽数熄灭。
空气中残留的高温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下降,仿佛有人在这片焦土之上覆盖了一层无形的冰霜。
那些还在流淌的岩浆,此刻也缓缓凝固了下来,表面泛起一层暗灰色的硬壳。
小半个焚炎谷,在短短数息之间,从一片火海炼狱,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而她一身的火焰司职,几乎是瞬时之间便没了用武之地。
孱弱的像是一个能在岩浆里泡澡的普通人。
“你…你……到底是……?”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那双张扬而炽烈的眸子中,此刻只剩下了难以置信。
前方不远处。
那里,陈术正带着洛珊与楚牧云,头也不回地朝着谷外走去。
“敕令也维持不了太久。”
陈术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气息都似是有些短促:“你太弱了。”
“这种实力,连摧毁起来都觉得有负罪感啊。”
就在这时,点点火焰从虞红叶周身凭空生出。
那些火焰不是攻击性的焚烬之火,而是某种更为柔和的力量,如同有生命的水流般,沿着她破损的红裙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碎裂的布料被重新编织、粘连,破洞被填补,焦痕被覆盖。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件红裙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除了几道浅浅的痕迹之外,几乎看不出方才的狼狈。
虞红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又抬起头,看向陈术消失的方向。
她的眼中,那种不甘与愤怒非但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野火在心中焚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看向一侧石柱上摆放着的灵引。
他甚至都不是专门为了灵引而来的。
虞红叶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蒸发。
“陈术……”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不甘。
……
另外一边。
两人一猫走出焚炎谷。
山风拂面,空气中终于不再弥漫着那股令人窒息的硫磺与焦土气息,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间清新的草木芬芳。
陈术也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不想待得再久一点,主要是谷内的空气质量,的确是不适合他的肺部生存。
说实话,进去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不过来都来了,索性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碾压一下所谓天才倒是也足够了。
洛珊走在陈术身侧,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问道:
“术哥,接下来是准备去找周元礼吗?”
她记得,在会场上向陈术放话的几方势力中,除了楚牧云和虞红叶,还有周家的周元礼,以及药家、巫家、沈家的人。
楚牧云已经被击败,虞红叶也败了,按照陈术的行事风格,接下来应该是去找周元礼才对。
毕竟周家作为四大神国之主世家之一,周元礼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不去了。”
陈术淡淡地摇了摇头。
“太弱了,已经没什么兴致了。”
洛珊微微一怔。
虞红叶,火系世家年轻一代的翘楚,能够与楚牧云叫板的顶尖天才。
在陈术嘴里,只有“太弱”两个字。
虽然有些离谱,但想想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陈术也没再说什么。
若是说楚牧云带给了他一些惊喜,那么虞红叶便是叫他有些失望了。
倒不是说此女实力不强。
毕竟不管怎么说,也是颇具名声的年轻一代,甚至还敢和楚牧云叫板,还是有一些实力的。
但是不多。
其司职【焚尽】的确堪称霸道,那种焚烧一切的特性,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其破坏力甚至还要比楚牧云更强。
尤其是她的境界比起楚牧云还要弱上一筹,能有这般破坏力,已经是相当惊艳了。
但是在陈术面前还是完全不够看。
给他造不成太多的麻烦。
楚牧云的双剑合一,好歹还让他认真了几分,动用了四根指骨的力量。
而虞红叶……
她的火焰虽然凶猛,但面对陈术的言灵敕令,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陈术甚至不需要动用建木指骨的力量,不需要动用五感干涉,不需要动用恐惧之力——
只是一道敕令,便让她的最强手段彻底哑火。
竟然连一点反制手段都没有,还是太年轻了一些,总以为只依靠火焰便能焚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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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碾压。
甚至已经引不起他摧毁的心思了。
他果然还是适合同那些手段底牌层出不穷的老家伙们玩,年轻一代确实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他的强度了。
“找个地方等待一天吧。”
陈术轻咳了两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气短与沙哑。
随着狂风神苍飔坐镇他的肺部,他的排异反应是一天比一天强烈。
昨天感觉还好一点,今天起来气又是短了不少。
刚刚在那谷里,烧的他都有点窒息。
走上两步便要歇一歇,有点病入膏肓那味了。
虽然说有些奇怪——毕竟他的实力和生命层次在这摆着,正神位格的身躯,理论上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种程度的不适。
但神化本身就已经是更奇怪的事了。
将凡人的血肉之躯,一点一点地转化为神灵的神躯,这个过程本就违背了生命的常理。
每一次神化,都是对身体的一次彻底重塑。
这些细枝末节便也就不用那么在意了。
若不是神化的整体过程都在他的把握之中,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狂风神搞什么鬼了。
说起来也是有趣。
他是越来越虚弱了,反倒是狂风神苍飔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自从缔结属神之契、坐镇肺腑之后,苍飔便如同一条困龙终于得到了一汪活水。
建木的生机源源不断地滋养着祂那几乎枯竭的本源,不灭神国之中充沛的狂风之道更是祂最好的养分。
一朝脱困,所谓困龙升天。
苍飔的气息几乎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提升着。
有时候陈术走在路上,苍飔溢散出去的些许气息,便似是狂风席卷,吹得周围的树木枝叶哗哗作响,连地上的碎石都被卷起了数寸。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苍飔的神格之中,那些曾经因为长期消耗而变得暗淡的狂风之道的规则碎片,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修复。
祂的实力,正在飞速恢复。
距离回到境神之境,已然是可以预见的。
这也不奇怪。
当初苍飔被封印百余年,又被陈术在灵海之中疯狂炼化了数日,本源几乎被抽干殆尽,能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而如今有了建木的生机滋养,有了不灭神国的风道供给,再加上属神之契所带来的与陈术本源的深层连接。
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苍飔的恢复速度自然是远超常理。
有时候陈术甚至能在肺腑之中感受到苍飔那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躁动。
那是一种属于风的、天性中的自由与狂放。
被压抑了太久太久,如今终于得到了释放。
现在陈术是有些相信,苍飔自称风道神灵战将的说法了。
当初在灵海之中,苍飔曾说过自己是风神座下一员悍将,狂风之道本就暴虐,祂在风神一系之中,也算是排得上号的战力。
当时陈术只是听听,并未太当回事——毕竟那时候的苍飔虚弱到了极致,说什么都像是在吹牛。
但如今看来,祂说的恐怕是真的。
苍飔恢复到如今的程度,其气息之中所蕴含的狂风之道的规则层次,已经远非寻常风系神灵所能比拟。
那是一种经过千万年岁月淬炼的、真正触及了风之本源的力量。
不过如今已成自己的属神,祂实力越强,陈术也乐得见到。
毕竟苍飔坐镇肺腑,祂的实力越强,对陈术肺部神化的助益便越大。
等到肺部神化彻底完成的那一天,他的呼吸本身便将化作一种武器——吸气可吞天地灵念,呼气可化万里狂风。
届时,五脏之中便又多了一脏完成神化。
距离五脏体系的彻底走通,又近了一步。
“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陈术对洛珊说道。
洛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很快便在附近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但胜在安静,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
陈术走进山洞,靠着洞壁坐下,闭上了眼睛。
肩上的肥猫跳了下来,在陈述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洛珊安静地坐在洞口另一侧,手中握着灵引,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万灵山脉之中,第一阶段的争夺还在继续。
但对于陈术来说,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灵引已经到手,剩下的,只需要等待三天期限结束便可。
……
而在另外一边。
百神城,组委会监测厅。
“虞红叶……这是也败了?”
监测室内,几位工作人员看着灵镜之中焚炎谷的景象,有些咂舌地说道。
那片被彻底摧毁的峡谷,那些崩塌的岩壁,那些被烧成琉璃的弹坑,还有那条由岩浆凝固而成的赤红色河流。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里发生了一场恐怖的战斗。
焚尽之火,号称能够焚烧一切,连规则都能烧毁。
在整个年轻一代之中,虞红叶的焚尽之火是公认的最难对付的司职之一。
可现在。
看她那面色难看的模样,显然不可能是赢了。
“还是没有看到过程吗?”
一名工作人员皱着眉头问道。
“和昨天在剑脊峰的时候一样。”
另一名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困惑。
“监测不到画面。”
“从陈术进入焚炎谷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灵镜便失去了那片区域的画面。”
“等到画面恢复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只能依靠结束之后的场景来推断。”
众人面面相觑。
连续两次了。
昨天在剑脊峰,陈术与楚牧云的战斗,他们同样没有监测到任何画面。
等到灵镜恢复的时候,只看到了剑脊峰顶那片被彻底摧毁的战场,以及楚牧云灌着药剂的身影。
而今天在焚炎谷,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这陈术乃是五官正神敕封的神使。”
一名年长的工作人员沉吟片刻,开口分析道。
“据说五官正神执掌天地感知权柄,凡天地之间一切感知相关的规则,皆在其掌控之下。”
“这陈术身为神使,与正神应当是契合度不低,能够运用一些感知权柄的力量。”
“我们的灵镜本质上也是一种感知手段——以灵念为媒介,远程映照特定区域的画面。”
“若是陈术动用了感知权柄,将那片区域的一切感知手段都屏蔽了的话……”
他顿了顿,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的灵镜自然也在屏蔽之列。”
众人闻言,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够屏蔽组委会的灵镜监测,这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组委会的灵镜系统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监测手段,那是由数位阴神师联手布置的高等级监测阵法。
就连境神师想要在这套系统下隐藏行踪,都极为困难。
可陈术不但做到了,而且做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先是楚牧云,现在又是虞红叶……”
“年轻一代中公认的两位最强者,竟然都败在了他的手下?”
“而且我们连过程都看不到……”
“这陈术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监测厅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这个从现世来的年轻神师,其实力恐怕远远超出了他们此前的预估。
远远超出。
厅堂深处。
庄晓梦站在那里,双手负于身后,面容沉静。
他的目光落在灵镜之中那片被摧毁的焚炎谷上,眼底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他才是轻声开口,声音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
与此同时。
百神城西南角。
风系家族驻地。
议事厅内,气氛却是有一些奇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风无咎此时手中托着的寻风盘之上。
盘面上,那颗碧绿宝石内部的气流,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碧绿色的光芒从宝石内部迸射而出,将整个议事厅都映照成了一片幽绿。
气流旋转的方向极为明确。
它指向的,正是万灵山脉的方向!
神国的气息,在万灵山脉?!
议事厅内一片哗然。
“这……”
“怎么会突然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神国的气息不在百神城了?”
“难不成神国是真的被参赛选手融合了?”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然怎么解释这神国气息会出现在万灵山脉?”
这个猜测一出,在场的几位族老都是面色一变。
“不一定。”风无咎皱着眉头,目光紧紧盯着寻风盘上那疯狂旋转的碧绿气流,沉声道:
“寻风盘不单单搜寻神国气息,狂风神的气息也包含在内。”
“也许是有人请到了狂风一道的神灵也说不定……”
“毕竟这几日百神城附近风系神灵大量聚集,万灵山脉之中更是不少,若是有参赛者在山脉之中成功与某尊风系神灵缔结了契约,寻风盘产生反应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闻言,都是微微点头。
这个解释倒是说得通。
但也并未听说过这一届之中,有几位是以风道称雄的。
风系诸家对于参赛选手的信息,自然是了如指掌。
在他们的情报之中,这一届的参赛者里,修行风道的虽然不少,但真正能称得上顶尖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那些风系的年轻一辈,大多只是灵神师的修为,在这场请神帖之战中,充其量只能算是陪跑的角色。
不可能引起寻风盘如此剧烈的反应。
除非……
是神国本身的气息。
在这个时候,风天凌缓缓开口了。
“我听说近两日,学府的陈术颇为活跃。”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闲话家常,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深沉的分量。
“似乎是在万灵山脉中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
“有没有可能……“
话还没说完。
“绝无可能!”
风无咎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他的语气极为笃定,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术乃是五官神使,司掌五官感知,又身具至高言灵,同时还听闻有恐惧相关司职,再加上那疑似生命司职相关的神灵真身……”
他一口气将陈术已知的能力全部列举了出来。
“五官感知、言灵、恐惧、生命——这四种能力,没有一种与风道有半分关系。”
“融合神国之源,需要与神国中的主要规则产生共鸣,这是最基本的条件。”
“一个与风道毫无关联的神师,怎么可能融合风系神国?”
“怎么可能是陈术呢?”
风无咎的分析合情合理,在场的族老们也都是纷纷点头。
的确。
从已知的信息来看,陈术的司职体系与风道完全不搭边。
让这样一个人去融合风系神国,从逻辑上来说,完全说不通。
就连他突然请了狂风神这种设想,都让人觉得有些离谱。
但风天凌却是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谨慎。
“直觉告诉我,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他是正神神使,这正神复苏,未必不会假借其身,谋夺神国!”
风天凌的目光落在风无咎身上,带着一种深沉的考量。
“无论如何,他与你终究有过同门之缘。即便情分不深,他身上那些秘密……也值得我们留意。”
他顿了顿,语气微缓:
“若有机会,不妨试着从他那儿探探口风。”
风无咎喉结微动,那句“我们其实没什么情分,平时看见他我都绕道走”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总不好讲自己被陈术打的怀疑过一段时间人生,他也是要一些面子的。
风天凌继续开口:“若是真的是他的话……无咎,你知道该怎么做。”
“啊?”
风无咎脸色一懵。
你的意思是我打陈术?
但他的反应很快。
“放心族老,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他没有考虑那么多。
反正又不可能是陈术,应下也就应下了。
再者说。
之前便提过风系诸家之中一直有两种声音,一种视此事为耻,另外一种视此事为一桩好事。
风无咎嘴上不说,心中实际却觉得是好事。
那鹰之森他也曾去过数次,几乎已经很难看出来其是数百年前被称之为【狂风谷】的神国,长久改造之下,早已经不是纯粹的风道神国。
而那狂风神被镇压封印,几乎就相当于祓除的状态,一旦脱困便会有人继续封印,几次三番下来,即便是天地所生之神,也迟早有神性消弭的日子。
将精力耗在其上,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如今诸家如此表现,无非是也早早看中了这神国,却是被他人捷足先登而引发的恼怒。
被神师融合了也好,被神灵夺走了也罢。
总归是不会落在他身上。
况且他所修行的,也并非狂风之道。
他不信的,与他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