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和誉又惊又奇,右臂使劲挺刺,可再要刺进半寸,也已不能。
随后只见鹿新玉手一挥,当的一声击在剑身上。许和誉霎时虎口一阵酸麻,玉衡剑差点脱手,急忙后退一步,但剑尖一抖,仍指向了对方胸口,相距不过数寸。
他却也不由得暗暗心惊,对方手劲掌力实在了得,总算玉衡剑系由精钢所制,坚硬无比,不然一定要被折断了。
鹿新玉却不再反击,也不动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道:
“好一招“火龙穿山”,原来却是雾山派的朋友。久仰雾山派大名,今日得见其弟子,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许和誉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鹿新玉面皮白净,身形削瘦高挑,倒算得上端正,但满脸轻佻神色,眉目间透着邪气。瞧着周围众恶少对他唯命是从的模样,显然他便是这伙人的首领。
鹿新玉与许和誉相对而立,谁也不动。过了良久,鹿新玉忽然咧嘴一笑:“朋友,不然那村姑,你一夜我一夜?你一个时辰我一个时辰也可以,或者我们一起上,我都没意见,如何?”说着向药儿的姊姊一指。
许和誉听他言语粗鄙至极,不由得眉头蹙起,冷声道:“你既姓鹿,想来便是登临剑阁掌门鹿永亨鹿道长的儿子。你在此处撒野作乱,滥杀无辜,他难道不管么?”
鹿新玉脸色微变,随即冷笑道:“他是我叔叔,岂会管我?呵呵,怎么,你想逞英雄来管我是么?”很软说着手一晃,刷的一声,银光闪动,他已从收纳戒中唤出佩剑,指着许和誉喉咙。
许和誉不及反应,银剑到喉,相距不过数寸,顿时不得动弹,但觉对方这时候才散发出的强大气息。
二人再次陷入僵持,众恶少将二人围在垓心,不敢轻举妄动。
过了良久,鹿新玉见许和誉仍然面不改色,狞笑道:“你死到临头,居然还不怕?”
许和誉道:“你不也一样,死到临头,却仍在此大放厥词?”
鹿新玉哈哈一笑,道:“有种!有种!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也好教我知道是谁杀的我,或者我杀的是谁。”
许和誉道:“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更姓,雾山派云华脉,许和誉!”玉衡剑突然往旁边一别,当的一声,将鹿新玉的剑别开,跟着手往下一拖,剑身下压,顺着鹿新玉银剑划下,鹿新玉银剑便被压得更低了。
他这一防御招式叫做“拨云瞻日”,使得快捷无伦,鹿新玉一怔,未及反应过来,许和誉倒纵一步,便脱了身,一旋身,戴着收纳戒的手往后一扫,拍在药儿姊姊身上。
众恶少惊呼声中,但见她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原来已经给许和誉收进收纳戒中。
这时鹿新玉才反应过来,喝道:“哪里走!”和身追上,抬剑运劲,一招登临剑阁剑法中的“雷厉风行”,向许和誉胸口刺去。
许和誉见此,借着身子旋转的势头,以剑做刀,一招向阳剑法中的“花开见佛”,当的一声,击在鹿新玉剑上。
二人均觉虎口一阵发麻,各自退后,许和誉退了一步便即站定,不料鹿新玉继续后退,口中喝道:“都给我上,谁能把这小子杀了,村子里的女人都归他!”
此言一出,众恶少霎时斗志激昂,齐声大叫,争先恐后地扑上来。
跟着只听一声叱喝,青光闪动,青影来回纵横,哧哧哧哧、当当当当,十三名恶少脖子中剑,鲜血四溅,一个接着一个倒地而亡,没有惨叫,也没有痛苦。
鹿新玉见许和誉这么快便把自己十三个爪牙尽数杀光,大惊失色,转身要逃,却觉身后风声飒然,一股劲风往后脖刺来,急忙旋身,右手银剑一挥,当的一声,与许和誉的剑相交。
许和誉一招不得手,已然变招,玉衡剑往下一拖、一拽,这一招其实颇为拖沓,肉眼清晰可见,却不料哧哧数声,鹿新玉竟不反击,四根手指一齐被卸了下来。
鹿新玉一声惨叫,摔倒在地,再起不能。
许和誉站定脚跟,气沉丹田,一招“夕阳无语”向鹿新玉脖子刺来。他此时心下却也十分奇怪,方才交手时明明对方实力与自己旗鼓相当,怎么刚刚那招对方竟然接不了?但眼下除恶要紧,也管不了那么多。
不料鹿新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中计了!我正是要你杀了他们再伤我!”
话音刚落,他掉在不远处的银剑突然腾空而起,向许和誉的头激射过来。许和誉吃了一惊,已然无法躲避,情急之下剑招急变,当的一声,将鹿新玉的剑击开,自己的站位却也变了。
鹿新玉趁此当口,左手双脚并施,施展轻功,身子一下子便窜出十几步远,随即他大叫起来:
“活人剑,死人魂,剑身之下,血染四方,亡魂游离,不死不生,杀生不死,悯生不生!”
许和誉一凛,玉衡剑正要再刺过去,不料一阵狂风撞来,登时逼得他退了两步,跟着他全身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突然便动弹不得了。
随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嘶嘶声响,转过头去,只见那十三个弟子的尸体均化作黑烟,腾空而起,化作十三柄剑,与鹿新玉仍在半空的银剑一起形成一个圆圈,在许和誉头顶上盘旋。
许和誉面色大变:“你竟自甘堕入魔道,使用“七杀阵”!”鹿新玉面色狰狞,不由得狂笑起来:“此功我从未用过,今日正好拿你一试,看看威力大不大,能不能助我成为登临剑阁掌门!”
话音刚落,天上一把黑气剑突然俯冲下来,许和誉动弹不得,无法反抗,忽觉五脏六腑一凉,仿佛是被突然出现的一层薄冰覆盖。
跟着他背心便中了剑。
霎时间他只觉身体好像完全撕裂开来,又像是几千万个巨大钢钉直接插入了自己的身体,不由得狂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后几把黑气剑接连刺下,许和誉惨叫声中,七窍流血,各大穴位均各破裂,鲜血洒满土地,但他身子被定住,无论如何都倒不下去。
天上仅余鹿新玉的银剑,那把剑已经开始颤抖,几秒后,嗤的一声,往许和誉当胸刺来!
“当!”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许和誉的影子突然浮动,黑气迸起,形成一把漆黑方天戟,正好拦在许和誉胸前,当的一声,便将那把银剑弹到一边。
许和誉只觉意识开始模糊,忽然发现影子中似乎有一只手握着方天戟,怔了一下,正待看清,方天戟却化作黑气,遁入他的影子里,彻底消失。
跟着他感觉身子一软,就要倒在地上,但他生怕鹿新玉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玉衡剑刺在地上,硬是撑着身子,强打起精神来。
忽听得鹿新玉撕心裂肺的叫声传来:“不!不!不!我还没输!我还没输——”
许和誉心中一凛,看过去时,只见鹿新玉蜷缩在地,七窍流血,口中哇哇狂吐黑血,到后来竟接连吐出了许多块黑红浆糊状物,都堆在他脸前,可怖至极。
过了一会,鹿新玉身子一阵扭曲,就此不动。
许和誉呆了一阵,这才想起,原来“七杀阵”需要附近有新死之人与施法者的肉体痛楚才能施展。死人越多、施法者痛楚愈烈,阵法威力便更大。然而“七杀阵”有个极大的弱点:倘若目标没被杀死,施法者便会遭到反噬,将成了浆糊的内脏尽数吐出来以后死亡。
这些东西,许和誉在云华脉藏书阁里一本关于魔道的书里有看过。
此时他凝着一口气,强撑着身子,步伐蹒跚地走到广场西角的竹架旁,玉衡剑锋所到之处,绳索头发均断,那些被折磨了一天的村里男丁全部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极力呼吸着。
过不多时,有人开始喜极而泣,有人大声呼叫,感谢老天爷终于开眼,也有人对许和誉说尽了铭感五内之言,甚至有两个人争先恐后,擅作主张地提出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许和誉,以报救命之恩。
但更多人开始爬起身,帮许和誉放人。
许和誉始终一言不发,对谁都不搭理,将最后一个人放了以后,终于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扑通一声倒地,彻底昏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再次睁开眼来,只见眼前一片漆黑。环顾四周,却见周围都是一团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