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司长,请你解释下,为何私底下刑讯逼供赵郝。”许景言远远的见着李赋、张涛二人剑拔弩张对持,压着怒火沉声问道。
“许将军,请你搞清楚,我才是这次主审官。何叫私底下?难道我提审犯人还需经过你的许可不成。”张涛满是怒火说道。掏出圣旨大声朝着李赋、许景言斥责。“圣旨在此,皇权特许。你们想要违命抗旨造反不成。”
李赋冷笑说道。“张司长好大的官威,李某被诬陷谋反可不止一次了。”
“这顶帽子李某可承担不起。我也不与你言说,今后赵郝四周我会安排大军守候。张司长还想不顾大局胡来,请恕李某不答应。”
李赋说完,与许景言点头示意下,转身便走。
“狂妄。”张涛冷哼。看向许景言说道。“许将军莫非还要指责张某不成。”
许景言冷笑几声。“此事我会上禀陛下。”
见到张涛是这般态度,许景言也不欲在言,转身便离去。
午时,韩三手回来复命。赵郝儿子并一众老仆人及家属全部捉拿,关押在洗砚坊市一处民宅中。
许景言闻言问道。“可有发现何物?”
韩三手迟疑说道。“搜查过程中,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之物。长老可否告知具体要寻找何物?”
“比如私人大印之类。”许景言想了想说道。
韩三手明确说道。“并未看见私人大印之类物品。”
许景言沉吟会,吩咐。“你且带我去看看赵郝儿子。”
韩三手领命,带着许景言一路来到洗砚坊市。
洗砚坊市主营笔墨纸砚文房四宝生意。来到坊市顾客大多为文人雅士或大族书童仆人。
坊市很是热闹,主道两旁店铺门口挂满了字画。三三两两士子,聚在画前摇头晃脑进行品评。一眼望去,整条主道满是士子。
“长老,今日对那些士子似乎是个节日,所以洗砚坊市才这般热闹。”韩三手凑近低声说道。“不过小人是个粗人,这啥节日我也不懂,只是听了一嘴。”
许景言吸了口气,空气中都带有笔墨气息。瞧着这般多士人。皱眉说道。“抓捕之时没弄出什么动静吧。这帮士人嘴皮子最是厉害,若是被瞧见,明日朝堂之上非得翻天不可。”
韩三手低声说道。“长老放心。都是些破落户,没闹出什么动静。”
韩三手、许景言二人身边还跟随着二三十名京营好手,惹得行人纷纷注目。
韩三手带路,转入一条狭窄小巷。潮湿肮脏,道上满是垃圾污秽之物。四周建筑有着三两层,阳光完全照射不进来。
“长老见谅。洗砚坊市不像东柳坊市,文人墨客太多。属下只能找得这般污秽小巷,那帮文人才不会进来寻幽探秘。”韩三手小心说道。
“无妨。”许景言笑道。“隐秘最重要。洗砚坊市确实不宜太过高调。”
小巷道路极窄,只能二人并行。许景言一行人成一条长龙,不断深入。
很快,来到一破败宅院前。
韩三手解释说道。“这处宅院是户部一主事资产。去年这主事外调为官,京城其余房产田庄托人管理。唯有这处宅院太过破败,久未修缮不宜住人,所以一直闲置。小人擅作主张,直接把人关押在此。”
许景言推门进入,宅院内有着五十多青壮把守。见得许景言,全部躬身行礼,口称将军。
韩三手领头走进里面一屋,推门恭请许景言入内。
里面有一小男孩,两名彪形大汉紧盯。小男孩坐在小椅子上,坐立难安,小脸很是紧张恐惧。
许景言掏出怀中准备的糖果,脸上挂满笑容上前说道。“小公子,不知可否告诉叔叔你的姓名?”
许景言满面笑容,手中糖果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瞧着约莫五岁上下,皮肤白嫩眼睛又圆又大,瞧着很是惹人喜欢。
小男孩接过糖果,面色故作严肃一本正经说道。“在下姓赵,名普。不知可有得罪叔叔之处,何故掳我至此?”
“若是遇得难关急需钱财。我家虽是不富,些许资财还是有的。待我去信一封,我父可奉上黄金百两,助各位英雄度过难关。”
许景言闻言哈哈大笑,伸出右手捏了捏赵普娇嫩脸庞。
却见那赵普惊叫一声,气急败坏,跳了起来张牙舞爪说道。“你这厮好生无礼。”
许景言笑道。“小屁孩不许故作老成,学大人说话。”
赵普泪眼婆娑抓着许景言衣角说道。“大叔,那你放我走好不好。这个地方好多虫子的,而且这些人看着凶神恶煞。”
许景言收起笑脸问道。“我且问你。你母亲可给过你何物?”
赵普一愣,惊喜问道。“大叔,你认识我母亲么?”
“那她现在在哪?怎么许久也不曾来看我了?”
瞧着小男孩这般模样,许景言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忍。“就是你母亲托我前来看你。她给了你一样东西,现在又急用。交代我来帮她拿回,不过我又匆忙间忘了何物,所以只能这般问你了。”
赵普歪着头想了会,忽然道。“我知道了,母亲肯定是要小白虫了。”
“小白虫?”许景言一愣。
赵普从怀中掏出一小木马,举起给许景言看。“你看,这就是小白虫。它可是母亲亲手雕刻送给我的。”
许景言拿起小木马,瞧了瞧没看出什么异样。用力一掰,木马断成两截,中间也没有任何异样。
赵普眼眶一红,大哭了起来。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大哭大闹。
许景言瞧见,招呼韩三手与两名大汉一起退出房间,任由赵普哭闹。
赵普哭闹一会,察觉许景言四人已经离开。立马擦了擦眼泪,起身跑到门口。
轻轻打开房门,探出半颗小脑袋左右瞧了瞧。瞧见无人,立马又将房门关上。
回到屋内,脱了小外衣。小手在外衣上摸索了一番。摸到一处硬物,用口将外衣咬破,掏出了一个小玉佩。
左右瞧了瞧,快步来到房间一处墙角。拿起一块破木头,挖出一个小土坑。将玉佩放下,又掩埋起来。
“你们这帮坏蛋。还想骗我母亲给我的传家宝。真当我赵普是小傻蛋不成。”赵普脸上满是泥,成了一个小花猫,叉着腰洋洋得意。
“哗啦!”屋顶忽然传来巨响。
只见屋顶破了个洞,韩三手从上面跃了下来。
“你不是小傻蛋。你是小笨蛋。”许景言满含笑意走了进来。“大哭大闹的也不见流一滴眼泪,真是装的太假了。”
韩三手径直将玉佩挖出,递给许景言。
小赵普呆住了,完全没料到这一切都是许景言二人的计策。
摩擦着手中玉佩。这是一块宝玉,来自塞外异族所供奉的宝玉雕刻而成。雕刻的玉匠也是闻名的大师。
宝玉加名匠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不过。这不是许景言要找的东西。
“莫非此物与所谓的证据有关联?”许景言收起玉佩。“小屁孩,这个宝贝价值连城,叔叔先替你保管了。”
赵普惊呆了,半晌尖叫出声。“无耻,坏人。”
许景言连忙逃离。与韩三手去审几名老仆。
到得夜幕降临,许景言毫无所获。与韩三手一道回去赵府,回去路上一起聊着几名老仆的供词。
“那赵郝居住洗砚坊市时一共有五名老仆。二女三男。”许景言与韩三手一边走着一边复盘一番。
韩三手接话说道。“那两个女的一个厨子,一个打扫婆子。二人都居住在京城,家中老小人口众多,不像是可以托付之人。”
许景言点头。“三名男的。其中看门的,得病死了。另外二人也是家居京城,其中一人家中老小众多。但是另外一人却是独居,四十来岁,至今未成婚。你说,华妃是否有可能将证据交给他保管。”
韩三手细细思量一番,摇了摇头。“我调查过此人。他年轻时就是一赌徒,输光家当气死父母后。孤寡一人,吃不上饭才卖身入了赵府。这般不孝赌徒,如此关系到生死的大事,怎么可能托付给他。”
许景言叹气说道。“看来目前调查又陷入了僵局。若是赵郝未被张涛打成频死,说不定可从他那边得到什么线索。”
韩三手脸色微微一变,紧张四下张望一番。
许景言见此面色一沉,沉声说道。“怎么了?”
韩三手紧张说道。“长老有所不知。今日是那群文人士子节日。此时洗砚坊应当灯火通明,人流涌动才是。”
“咻!”“咻!”“咻!”
无数箭矢攒射而来。韩三手轻功高明,转腾挪移间险之又险避过。其余二三十名京营好手纷纷中箭,立时毙命倒地。
许景言面色铁青。无数箭矢仿佛有意识般避让过许景言,专门针对身侧众人。
韩三手心有余悸来到许景言身边,浑身戒备,防备再有箭矢突然来袭。
“何方神圣?鬼鬼祟祟,不是英雄所为。还请现身一见。”许景言面色铁青高声喝道。
“许将军,你怎的这般狼狈?”远处暗处走出一伙人,赫然是张涛为首暗卫。
“张司长你这是何意?”许景言厉声喝道。“擅自袭击朝廷命官,你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许将军可不要随意信口雌黄。”张涛笑道。“你说我袭击朝廷命官,可有何证据?”
“这满地的尸首,难道张司长便视而不见么?”许景言冷声说道。
“许将军说的好没道理。这些人明明都是为箭矢所杀,在下等人可是无一人有弓箭。”张涛笑着说道。“许将军恐怕是得罪谁而不知,为人所报复了吧?亦或者许将军是否身怀宝物,比如玉佩什么的。从而引来他人觊觎,这才有这一出。”
许景言闻言立时便知张涛为何而来。
“暗卫消息果然灵通,在下这才得到玉佩,你们便收到消息。”许景言心下一冷,立时明白自己身边可能是有奸细。瞥了眼身旁依然惊魂未定的韩三手,暗暗摇头心中暗道。“若是他是奸细,恐怕赵普早就落入张涛之手。想来定是看守青壮中有暗卫密探。”
张涛冷笑一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许将军还请把玉佩交给我吧。按规矩,我是主审你是副审,这玉佩也理当由我保管。”
许景言打量了四周一眼,黑灯瞎火的。也不知张涛安排了多少弓弩手在里面。
“许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莫要逼在下撕破脸皮动手,还请把玉佩交给我吧。”张涛冷声说道。
“咻!”“咻!”“咻!”
又是无数箭矢袭来,不过这次却是朝着张涛攒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