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言这边刚与赵普交代完,仆人来禀韩三手求见。
许景言前堂接见,皱眉问道。“可是出了何变故?”
韩三手欣喜上前低声说道。“长老,你要的天花病人属下找到了。”
许景言一愣,惊愕说道。“这么快?”
韩三手憨笑说道。“属下也是意外,这边刚交代人去搜寻。便有人禀告,他的邻居符合要求。属下不放心去瞧了一眼,还真是各方面都与赵普相似。”
许景言心中稍感怪异,也没细想。吩咐韩三手亲自将那名天花病人送到府内,沿途记得保密。
天花病人到位,一切准备完毕。许景言叫来传令兵,将消息通传张涛与李赋。
只一刻钟,李赋便风风火火赶来。见得许景言开口直接问道。“许将军,怎么只一天时间,赵普便染上天花。该不会是中毒,误认为是天花病症吧?”
许景言不悦说道。“李先生莫不是以为我对赵普下毒吧?”
李赋摇头说道。“自然不是许将军,我是疑心他人所为。”
“李先生何不指名道姓,直接说是我张某人所为好了。也省的遮遮掩掩,尽是小人手段。”先是洪亮的声音传来,一会后张涛才进入府邸。
张涛深厚内力可见一斑,几百米开外便可听见李赋谈话声。将声音传来,犹如人,近在耳边。恐怕内力深厚足有七八十年,至少打通了五条经脉。
李赋闻言冷笑两声,也不搭理张涛。
“许将军,人才交给你一日怎么就出了问题?”张涛严厉质问喝道。“莫非许将军与外人勾结,欲要掩埋真相?”
“张司长好大的官威。”许景言冷笑说道。“许某人可不是你暗卫司下属。再则,赵普本就是我先寻得,是你将他截走。如今染了天花,我不曾找你算账,你反倒恶人先告状?”
李赋一旁嘲讽说道。“张司长说李某说话遮遮掩掩。那张司长倒是敞亮说话啊。”
“什么外人?不妨明说许将军与当朝宰相,相互勾结好了。”
张涛理穷,冷哼一声。“我不欲与你们斗嘴皮子。赶紧带我去看看赵普。”
许景言带着二人来到赵普房间。
房中仆人带着白色纱布裹着口鼻,围在几座小火炉旁忙碌。火炉上摆放着艾叶,底下是烧红的木炭。熏蒸之下一股股青烟升腾,满屋充满艾叶味道。
“艾叶消毒,许将军倒是想的周全。”李赋接过仆人递来白色纱布,遮住口鼻。
张涛等一众暗卫司,拒绝仆人递来白色纱布。从怀中抽出自备的白色纱布,遮住口鼻。
许景言瞧见立时明白,张涛是不信任自己。心中也不会不悦,毕竟暗卫司除了皇帝,就连他们自己的司长都不会完全信任。
张涛遮盖口鼻,上前几步想掀开床边的白色纱帘。
许景言心头一跳,连忙抓住张涛伸出的右手。“张司长你这是要做什么?”
张涛不悦说道。“自然是确定犯人真身。”
许景言沉声说道。“场中这般多人,里面的人又是天花患者,这纱帘绝不可掀开。”
张涛冷笑说道。“我若是执意要掀开这层纱帘又如何?谁知道这里面赵普是否被你狸猫换太子了。”
李赋冷声开口说道。“这纱帘不可掀开。若是司长一意孤行,莫怪李某不客气了。”
张涛收回伸出的右手,冷眼四下打量一番。不止许景言二人反对,就连自己带来的暗卫司手下神色都不太自然,心中明了。冷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叫赵普伸出头颅,查验一番吧。”
许景言、张涛后退几步。
“赵普,将你头颅伸出。”许景言命令说道。
床上赵普一脸恐惧嫌弃看着身旁躺着的少年,很是不情愿摘下裹满整个头颅的纱布。将头颅伸出纱帘,眼睛四下打量。
张涛仔细盯着赵普脸上红痘,脸上阴晴不定,扭头唤来一老者。
这老者须发灰白,额头略显突出,眼角满是皱纹。口鼻裹着白布,灰白胡须长至胸膛。身着麻布衣服,右手挎着行医专用的工具箱子。
“郭御医,有劳了。”张涛点头说道。
郭御医客气两句,转头对着赵普说道。“小兄弟,把你的头收回去,手伸出来?”
赵普闻言,脑袋收了回来,眼神示意床上躺着的患者将手伸出。
郭御医带着皮质手套,搭在伸出小手上。不时开口询问,赵普早已与天花患者有过沟通。按照其所说,一一回答。
半晌,郭御医诊断结束,示意伸出的小手可以收回。
“郭御医,如何?”张涛低声问道。
“根据脉相显示,确实是早期天花病毒。”郭御医低声回道。
“可能治愈?”张涛又问道。
郭御医摇了摇头说道。“难。若要医治,拉回宫中或可一试。”
张涛立时摇头。“不可,皇宫重要之地岂能让天花病人入内。可有其他办法?”
郭御医沉吟一会说道。“西城有着一家医馆,其内药草很是齐全。送至那边,也可有救治希望。”
张涛闻言断然说道。“好,便依先生之言?”
张涛吩咐跟随的暗卫司中一人上前带走赵普。
许景言心中暗想以何说辞阻止。
李赋却先开口说道。“慢着,之前赵普好端端的。昨日张司长带走一天,今日便得了天花。恕在下不得不防,若是张司长今日带走赵普,过几日再假传其暴毙消息……。”
说到这停了下来,李赋意味深长看着张涛。
张涛脸色阴沉下来,低沉说道。“那不知李先生有何建议?”
李赋笑道。“赵普最早便是许将军找到的,自然由许将军派人送往医馆。”
张涛略加思索说道。“好。那便依你所言。”
许景言心头一喜,安排韩三手上前抱出赵普。
“慢着。”张涛拦下韩三手。
“张司长这是?”许景言脸拉了下来说道。
“你去将床上的人抱出来。”张涛扫视一圈,手突然指向一名白布蒙脸女子说道。
许景言认出了张涛指的人。虽然蒙着脸,但还是认出了她,居然是孙媚儿。
孙媚儿先是一阵惊慌,连忙将眼神投向许景言。见得许景言轻轻点头,心下稍安。
“赵普,将你的口鼻全部遮盖好。待会有人会带你去医馆治病。”许景言高声对着床上赵普说道。
床上赵普慌忙扯下头上蒙着的白色纱布,丢给身旁病人,眼神示意赶紧穿戴好。
等了一会,许景言示意孙媚儿上前。
“小心点。”孙媚儿经过身旁时,许景言低声说道。
孙媚儿暗自打气,点了点头。慢慢走到床边,轻轻掀开白色纱帘。看到里面场景时,顿时呆住了。
只见里面有两个小孩,一个是刚刚的赵普,一个是头上蒙着白色纱布的小孩。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抱谁出去。
“怎么了?”张涛见孙媚儿动作停下,疑问出声说道。“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床上赵普听到大急,手指连忙指向旁边患者,眼神疯狂示意孙媚儿。
孙媚儿恍然,连忙抱起这名顶替者。
“慢着。”张涛叫停抱着顶替者就欲出门的孙媚儿。“我看一下。”
孙媚儿一时呆住,心中紧张不已。
许景言眸孔紧缩,心跳加速。看着张涛离孙媚儿越来越近,眼神慢慢带上杀意。若是被张涛发现了冒名顶替,绝不会就此善了。就连董天宝估计都会朝自己下手,到时估计得亡命天涯了。
张涛手慢慢伸向顶替者,许景言悄无声息的将手慢慢移至腰间剑柄。
“那姓赵的死鬼孩子怎么还不死了,得了天花害的我在家里整日里提心吊胆的。”门外传来娇斥声,霍娇推门而入。
“呀!贱妾真是该死,不知诸位大人在场。打扰了众位大人,贱妾这便告退。”霍娇瞧得屋内场景故作花容失色,连忙出声说道。
“这是?”张涛看向许景言。
“这是我的侍妾。原是赵郝从青楼赎回,在下瞧她颇为美貌,就带回了家里纳为侍妾。”许景言手悄悄从剑柄挪开,笑着说道。
“原来是许将军的侍妾。”张涛皱眉看着霍娇说道。看着霍娇,总觉得她的身形很是熟悉。而且她身上的香味,似乎跟昨天那妖女的一模一样。
“这位小夫人既然担心,为何不做防护便闯入这病房。这可于理不合啊?”张涛打量着霍娇,越看越觉得眼熟。注意力转移,全被霍娇吸引了过去。
许景言眼神暗自朝着孙媚儿使着眼色。
孙媚儿抱着顶替者又向门外走去。
“我一同前去医馆盯着吧。”李赋忽然开口说道。
张涛见到李赋一同跟去,也是放心。更是专心盯着面前这个疑似昨日妖女的女人。
“不知这位小夫人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张涛盯着霍娇笑道。
“贱妾自幼便被父亲发卖没有姓名,青楼时妈妈为我取了春娇艺名,便依春娇为名。至于家乡,只是听得我青楼的妈妈说过一嘴,似乎是青州人士。”霍娇小脸紧张,怯生生的说道。
“张司长不妨移步前堂说话。此地病菌太多,也不是闲聊之地。”许景言开口说道。
众人移步前堂,途中许景言暗暗对韩三手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悄悄离开。
张涛与霍娇交谈良久,霍娇应答如流一时间无法试探出她的底。
“许将军,我对这春娇一见倾心。不知可否割爱,将这美娇娘让与在下?”张涛忽然与许景言说道。
“这……。”许景言面上故作不舍,心底里乐开了花暗道。“这倒是一个摆脱这妖女的极好机会。让这妖女与这乱咬人的狗凑在一起,最是适合不过。”
霍娇闻言,面色幽怨看着许景言。在张涛没注意时,眼神恶狠狠的。似乎在警告许景言,若是敢把她送人,绝对跟他没完的意思。
“当然,在下也不会让许将军白白割爱的。在下愿意以自己的两名侍妾进行交换。许将军且放心,这两名侍妾在下保证容貌个个都不逊色这名春娇。”张涛立马说道。
“张司长误会了。在下不是贪图美色之人。”许景言立马义正言辞说道。
张涛闻言,脸皮抽了抽。看了看春娇,又看了看许景言。无声中似乎在问,若是不贪图美貌为何抢了他人妾室?
“在下与春娇情投意合,非是贪图她的美貌。”许景言略显尴尬解释说道。
张涛恍然说道。“在下明白。这样吧,在下除了两名美娇娘外,在搭上五百两黄金如何?”
“既然张司长如此喜爱,在下也只好割爱了。还望张司长日后好生对待春娇,也不往我与她恩爱一场。”许景言无视掉霍娇想要吃人的眼神笑着说道。
“将军……!”霍娇泫然欲泣。
“那就多谢许将军割爱。”张涛拱手说道,眼神示意属下带上霍娇离开了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