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嗯等嗯,等嗯等嗯”
象征着不屈与抗争的《命运》浪潮般冲刷着廊道,这命运的叩门声正是猎人学院的课铃。
廊道上,一黑发少年半靠白墙。透过面前的窗户,蕴藉着秋意的明媚阳光轻轻将他拥入,温柔地抚摸着他。
少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颤,一双剑目中藏着瀚海般的星芒,毕露少年锐气。
他微俯腰身,伸指勾住一根红绳,继而轻柔地缠住,注视红绳。一瞬间,那出鞘的锐锋也化为潭水落下,荡漾起圈圈涟漪。紧接着,他提起红绳,只见红绳的两端都系在一副乌黑古朴的刀鞘上,那本斜倚白墙的打刀也顺势斜悬空中。少年拎这四尺半(15cm)的长刀迈步前行,与地面成四十五度倾角的长刀没有一丝晃动,一双洁净稚嫩的双手却宣示着少年的孩提身份。
“‘命运’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重啊!”少年不禁回忆起儿时孤儿院的起床铃—《木星》,欢快向上,跃动着青春活力,“也许《木星》才更适合学院的氛围吧!”
胡思乱想间,少年已来到了教室的后门,转动把手,推门向前,耀眼的白光闪过,学生们结伴玩闹的校园场景浮现在眼前。门把手轻微的转动声当然逃不过这群“小猎人”敏锐的听觉,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向后门,好奇的目光探究着来者的身份,“我去!”一身惊呼从人群中传出,“那不是陈巘吗?”这一句话激起了千层白浪。人群中传来窣窣的私语声,
“陈巘,哪个陈巘?”
“就是那个和我们一样大,年仅16岁就杀入预备役四强的天才啊!”
“嗯哼。”一个充满威严但又中气不足的声音从前门传来,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在肥大的身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让人不禁为衣服上那顽强的纽扣抹了把汗,但真正镇压全场的却是那令人炫目的圆滚脑袋。
“都坐到位子上去!”
迫于男人的“荧威”,众人随意就坐,陈巘也大步走向教室内侧靠窗的最后一个位置。
庞大的“肉山”蠕动到讲台前,抬手挥起一片虚拟的光屏,“各位,我是你们的教导和历史老师,你们可以叫我费老师。”费老师艰难的在虚拟黑板上写下了费原两个大字,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因此分泌的油腻汗水,喘着大气讲到“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众所周知,我们的国家是一个尊崇和平的国家,但是‘异人’这一存在却妄图破坏我们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他们拥有与常人无异的外貌,混杂在人群中,给天眼系统的识别也带来了极大的难度,他们还会趁机使用一些歪魔邪道来扰乱我们的秩序,试图溃散我们理想国国民的民心。”费原满脸愤恨地说道,但紧随川剧变脸般换上一副无比敬重的表情说,“多亏了圣子大人研究出内含力的方法,组建了猎人小队,才有效减少了使用重型武器带来的损害。”说着说着,费原的嘴角微不可擦地扬起一丝轻蔑的弧度,义愤填膺道:“如果不是离子炮等武器对市区破坏太大,我们根本不就需要那群偏执顽固、我行我素的疯子,他们简直就是上世纪劣性的集合体,就是群害虫。”
“身为你们的老师,我更希望你们能成为一批奉行十善的‘完美’猎人…”
“咳咳,”费原轻咳几声“不好意思,扯远了。”他转向出神的陈巘,眯了眯自己的“小绿豆”,讥讽道“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要以为拿到了预备役资格就万事大吉了,更何况还没有。”费原大喘一口气,继而说到:“总而言之,‘异人’虽是珍惜的实验样品,但危险性极大,各位以后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抹杀它们。”
“欸?”一声弱弱的惊疑声响起,费原满脸的肥肉挤出一朵菊花,不悦地指向一名白净文弱的男生说道,“你有什么疑问吗?”
男人低垂着头,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问:“难,难道异人不是人吗?”
话音未落,教室的空气就像是被抽走一般,气压极速下降,气温也一同被抽去,冰冷将世界带入了寂静的灰白,仿佛连个标点也会被冻结,摔出惊骇破碎声,费原斩钉截铁地掷出一句不容置疑的“真理”
“当然!”
男生讪笑着抓了抓头,在人群的调侃与玩笑中缓缓坐下,应和道:“是,也是昂!”
但是与众人不同的是这疑问却深深地扎根在陈巘心中。
“陈巘,你,午饭时间把教室好好打扫一下。”
陈巘默默点头,问:“那谁帮我。”
“帮你?不,就你自己。”费原不屑一笑,转头对教室的同学说:“谁也不准帮他。”
陈巘头上青筋暴起,强忍砍死他的冲动应了下来。
中午,陈巘勉强完成了打扫,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刚准备去吃饭,一阵剧痛传来,两个混混一样的学生一前一后的站在陈巘的身傍。
一个红发的混混用拳头给了陈巘腹部一拳。
“怎么了,天才。”另一个黄毛混混在一边嘲笑。
陈巘皱着眉头,总觉得有什么违和感,像是有人在窥视。
“喂喂,怎么了天才,这么疼吗?”
思索的蔚蓝水镜被愚蠢的猴子们搅碎,它们还一边拍着手,一边猴叫。
“滚!”陈巘舞动打刀,乌黑的刀鞘在空中转出游龙之姿,无锋的刀鞘劈开黏稠的空气,炸出雷鸣的破空声,陈巘的右手灵活的反握打刀,向后突去,在黄毛的肚子荡起令人幻痛的声音。
黄毛双手捂着肚子,脸庞扭曲,跪倒在地上,红发混混惊恐的指着陈巘,不安的后退,嘴比抖成果冻的双腿硬气多了:“你敢在动一下,信不信我叫人。”
陈巘往前迈了几步,打刀闪这刀花,嘴角缀着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陈巘你莫欺少年穷。”
“陈巘,我不是让你打扫卫生吗,你现在在干嘛,欺负同学。”费原老神在在的从教室门口走了过来,但脸上隐隐透这不满。
陈巘没有理会费原,径直走向红毛,打刀刀鞘横劈而出,红毛准备抬手格挡。
“太慢了。”
刀鞘的头部正中红毛腰间,陈巘顺力将刀挥到右侧,快速翻刀回扫,掀起一阵呼啸,痛击红毛右臂,提刀越过头顶,再次翻刀,刀鞘背部紧贴陈巘背部,刀鸣仿佛与心脏同频跃动,缠刀绕过左肩,猛然甩刀,抽出猎猎冷风,刀鞘与红毛的脸颊亲密接触,留下紫红的印记作为留念,接着假探虚步,下压打刀,藏到大腿内侧,再一记蛟龙出海,刀鞘直顶红毛下颚,随这红毛直挺倒下,这场闹剧也宣告结束,但不可思议的是在大幅度的缠头刀法下,松散的刀鞘却没有脱离刀身,好似有人把它摁在了刀身上。
“陈巘!”费原满脸涨红,“你!现在!给我去打扫卫生间!立刻!马上!”
陈巘默认似的走向厕所,只留下费原无能狂怒般的跺脚。
“不对,有什么违和感。”陈巘暗自想到。
不知不觉,已是放学时间,陈巘默默的留在教室中等待着什么。
费原“勉励″完最后一个学生,踱步出门,一柄乌黑的打刀拦住了他的去路,陈巘质问“费老师,你过分了。有不满可以直说,不需要明里暗里的针对我,我知道那俩玩意是你派的,在一旁偷看也是你吧。”
费原愣了一下,大笑道:“蛤?哈哈哈。”肥肉在笑声下颤动,费原扯着嗓子大吼,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陈巘的脸上,“对!我就是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天才,这个完美的国度正是因为有你们存在才会变的这样。”
费原吞了口口水,继续吼道:“你们这些猎人从不遵守圣子大人的规则,没有你们,那些粒子武器也会打败异人。”
陈巘死水般的脸上只有暴起的青筋在咆哮,深吸一口气,从喉中吐出:“兵主!”
一股凉意从费原脑后袭来,费原惊恐地发现陈巘中的打刀露出了刀刃,幽蓝的光泽仿佛照亮了亡者的国度,费原对着面前的陈巘刚想张口责骂,脑后便传来一阵眩晕,一滩泥一样倒下,满身肥肉荡起层层波纹。
陈巘跨过费原,捡起地面的刀鞘,熟练地将刀滑入刀鞘,冷声道:“在兵主能力的加持下,没有我掌握不了的攻击角度。”
可惜,费原暂时听不到这答案了。
离开学院后,听着一路来路人满嘴“伟大的圣子″与对猎人的辱骂,陈巘径直走向一座孤儿院。这是他和妹妹的家。
刚打开自家房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哥哥,欢迎回家!”一个花季少女扑向陈巘怀中,“你真是…”陈巘无奈一笑,给了少女一个公主抱,将他抱到房间中,黑暗的屋内,闪烁着金色的星光,那是少女的双眸。
“陈汐!你又乱用内含力!”陈巘呵斥道。
“略略,”少女向陈巘吐了吐俏舌,跳出陈巘的怀抱,双手在后背交叉合十,向前垫了几步,转身说:“哥哥真是古板,件之眸只能看见几秒后的未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巘摸索着打开了灯,“与未来有关的能力副作用都很大,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等我成为猎人,学会他们固化内含力的方法才行。”
暖暖的灯光洒下,穿着粉色连衣裙,扎这丸子头的陈汐转了一圈,如灼灼桃华,盛舞弥生,用那褪去星光的粉瞳盯着陈巘,纤细的玉指轻点精致的下巴,歪这头说:“行吧。”
兄妹二人在享用完晚餐后,陈巘便回到了房间开始了日常的训练。
“哥哥你真是的,又丢下你妹妹,自己留在房间里。”陈汐双手插腰,身体前倾,对着紧闭的房门嘟哝着,回应陈汐的是一片鸦雀无声。
“啊~,又不理我。”
“调整呼吸,让自己沉下心来,调动自己的精神力,以内含力为桥梁,沟通世界的本源,牵动力之本源灌注自身,游走周天。”陈巘自语着。
陈巘的心跳开始变得奇怪,一阵密集的鼓点后跟着长时间的停止,陈巘的意识仿佛步入了一个“内景”般的世界。庞大的炽热火球在中心燃烧,摇曳着灼目的烈芒,这是世界的本源。暴虐而神圣的威压席卷了整个内景。
“还是一如既往的威严啊。”陈巘感叹到,异能“兵主”仿佛化身为水渠引动这曜日,奔涌的炽热翻腾着,冲击着“兵主”,本源奔流到陈巘的体内,与内含力“兵主”的本源剧烈碰撞,冲击,像两股狂暴的龙卷风相互撕扯在陈巘体内肆虐,陈巘的全身也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压制它,逼迫它,转化它,把它变成力之本源,与一切本源都不冲突的力之本源。”陈巘咬紧牙关,压缩本源,“然后牵动到周天中运转。”力之本源在陈巘的引导下刷洗着陈巘的经络…
一夜也就这样度过了。
后面几天,每天上课费原都明里暗里地阴阳、针对陈巘。
…
七天后。
孤儿院内,陈巘将一个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深蓝长方体别在右腰间,又拿起了一八寸的金属圆筒,提起了自己的配刀“百兵”-那把装在黑鞘中的幽蓝打刀,挺起身体,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全家福,与现在不同的是照片中除了陈巘和陈汐外,还站着一个帅气黑发男性和美丽粉发女性。
“爸,妈,我出去了。”陈巘瞳孔开始涣散,虚幻的彼岸浮现出一名男性和女性,男性开口“巘,你要努力成长,要强到能保护妹妹哦,成为一名强大的猎人。”
“当然,父亲,我会的。”
平静的镜面延伸出裂纹。涟漪微动,银瓶乍破,支离的碎片翻飞起舞。粉屑闪烁间,银光流转,好似白鸽惊飞,好似洁白的百合绽放,可飘零的白羽间夹杂红羽,无暇的花蕊中却沁出缕缕血色。火红的羽翼终化作火焰,点燃满天翼羽,猩红也逐渐浸润了无暇的银花。燃烧的海面上,披血的男人倚立着,断续声音,在海面上飘荡“巘,你一定要…逃离这监牢…带着你妹妹…一起。”
“为什么?我不理解。”
桃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如同花信风一般吹拂过他的面颊。
“哥哥,四强赛要加油哦。”陈汐挥着藕臂,给陈巘鼓劲。
陈巘看着自己如宝石般璀璨的妹妹,感叹了一下人生的美好,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当然。”
陈巘转过身给陈汐留下一个自信的背影,掷下一句“我会成为猎人的,父亲、母亲。”
孤儿院的顶楼,一位留着淡绿长发的,眼波荡漾着淡淡忧伤的文雅女性靠着窗棂,樱唇微启,贝洁白的贝齿露出,轻点臻首,“嗯,有趣的孩子。”
“可惜也要走上不归路了。”女子屈起双腿,双手环抱,从羊脂玉颈瓶一般的小腿向上滑动,玉指流过嫩藕,喃喃细语“啊~,太阳什么时候才能…”
忧愁的微风扬起青丝,发缕在浮动的风中飘舞,粼粼波光在天蓝色的眼眸中闪烁,映出与目光交融的天空。
“再次在我空虚的内心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