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叔看向这年轻人,就如同看向了年少的自己。
这名衣着朴素,看起来有些落拓的少年,逐渐的在他眼里越发的清晰,少年眼睛那么的明亮,璀璨,如同天上的星辰,将这澄蓝的碧海装入,深邃美丽,让人不自觉的感叹造物主的奇妙。少年恰好回过头来与张二叔目光相对,少年微微一笑。
张二叔不知道为何,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身形有些落拓的年轻人愈发的让自己喜欢,老人不仅喜欢年轻貌美的少女,对于朝气蓬勃的少年也同样情有所终,他凝视着眼前的少年,恍惚间回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不觉得有些感慨。
只见他渐渐的走向了少年,同时,手里还提着一壶尘封多年的老酒,美酒陈酿,纯香悠长,张二叔慢慢的将酒打开,霎时间酒香四溢而散,扑鼻而来。
少年有些诧异,看着桌前的酒,对一个中餐只吃一碗清汤面的人如何会点一壶酒?何况是一壶好酒,好酒往往也要配合佳肴一起享用,才能更加让人的食欲得到升华。
张二叔未等少年开口,便已抢先问道:“兄台,怕是第一次进京吧?”
少年闻言,却未回答,淡淡的笑了笑做了回应。
张二叔似乎对少年的回答有些不悦,但他仍压着性子,道:“来到这京师的枉生街,没有一个不是等着看这一刻,而你却表现的有些好奇,怕也是第一次来此处吧。”说完后,张二叔笑了笑,又道:“其实这条街也不叫枉生街,只是后来现在汉皇雄才大略,为了整肃汉国内的各方原先游离在国家之外的势力,对不臣服的江湖侠士,宗门教派进行征讨,依《大汉律》将他们进行羁押,若还有不愿臣服的人,无论是宗门领袖,亦或者豪客猛士,都在这条街的尽头上处以死刑。”
张二叔的言语中充满的自豪,少年听闻后果然不出他的预料,好奇了起来,问道:“天下习武成风,宗派林立,黄泉衰微已不是一朝一夕,早已数百年之久,汉皇不怕他们山门反乱,天下大乱?”
“哈哈,看来你不仅仅是第一次到京师,怕还是第一次下山吧?其实这些事情说起来也是这几年发生的,往上数起来,确实如同你所说的那样,皇权无法对宗门侠士进行任何约束,反而是让当朝宰相蟠龙气愤而言“侠以武犯禁”,不过汉皇临朝短短十载,便已内肃政乱,外御强敌,压制群雄,环顾四方,睥睨天下。”张二叔神情不自觉地肃然起来,眼神中流露着崇敬。
“你可知这次押送的两人是何人?”张二叔未等少年回应便接着问道。
他略微停顿,卖了卖关子,将杯中斟满了酒,推向了少年,而自己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同时,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酒也是愈喝愈暖,暖流充满了四肢百骸,也将血液烧的沸腾。
“我喜欢你,这壶酒是我请你的,请喝。”张二叔饮尽后,将另一杯中的美酒推向了少年笑着说道。少年也未曾多言,便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不自觉发出了一句赞叹。
“好酒!“少年的声音嘹亮而清脆,如同玉石之音。
”这世间人人都在追求长生,不死,永恒,更何况是历朝历代的帝王,名满天下的侠士,他们更是为了此不顾一切,穷毕生所穷。“张二叔感叹道。
”熊君熊无二,蛙帝田玉蟾,这两人已活了数百年之久,更是在世间横行多年的老妖怪,不知道多少年了,已经没有人敢去挑衅他们,而如今谁有能想到,世事无常,他们居然也有成为阶下囚的一天。”张二叔道。
少年越发惊奇问:“熊无二?田玉蟾?他们怎会被人擒获?这世间也许还有人可以将他们击败,但是擒获?谁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对啊,这也是很多人好奇的事情,究竟谁还能将他们擒获,这可能也是世间的又一桩谜案了吧。”张二叔也不解的感叹道。同时也突然对眼前这个少年好奇起来,为何面前这个少年知晓他们二人的姓名,这世间只知道这两个人的绰号,年轻一辈之中很少听过他们的真名。
熊君暴虐,蛙帝残忍。
一个人的名字也许会起错,和他的性格不相符,但是绰号一定不会错。
这二人的凶名早已远播,常人听闻他的名字便已经觉得战栗,不愿和他们有一丝一毫的联系,甚至于连他们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没有人愿意没事的时候议论这两座凶神,以至于世人早已没人敢直呼其名讳,避之唯恐不及,这两个名字更是只有老一辈的江湖人才知晓,年轻一辈能听闻其称谓已是见识不凡,更何况更是直呼其名。
想到此处,张二叔对面前这少年兴趣越发的浓厚起来。
“你可知世间的强者代代都有,而这一代被称为最辉煌灿烂的一代,你可知为何?”张二叔不等少年回答,便笑道:“汉皇,因为这一代有汉皇。”
随即,起手自己斟酒满樽,张二叔一饮而尽,酒气带着蒸出来的豪气,携着酒气与豪气之间他大声唱到: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惟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
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是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少年听闻,感受到这首诗中的豪气,不自觉的轻轻跟着哼了起来,将杯中酒也直饮了下去。不自觉的,身体内的血渐渐热了起来,少年本就热血,容易激动,更何况张二叔将自身感情投入其中,使人听闻这首诗后,更加的情绪亢奋。
只见少年神情肃穆,拂身而立,右手端起酒杯,再以左手托扶杯底,酒满杯,人挺立,神庄严,俯身而言道:“君实乃天下名士,在下敬您。”说罢仰面将酒灌喉而入。
张二叔听闻,却见面颊红了红,有些难为情道:“这首诗可不是我作的,是当今汉皇,登基之时,评判天下名士而作。”
“英雄是英雄,识英雄者亦是英雄,您受得起。”说罢,再次举杯而尽。
张二叔听闻此话,不觉豪气顿生,回忆起自己年少时的豪情壮志,今日再次被翻起来,亦是满杯而尽道:“此诗传闻一共说了当今几名汉皇认为值得他记住的天下名士,食熊则肥,食蛙则瘦。便是讲的熊君和蛙帝···”
话音未落,突然,只见断魂台传出雷鸣之声,不绝传灌耳而来大笑。